第1章 我選他.
重生歸來，世子他心亂了
風(fēng)聲在耳邊呼嘯。
城樓的風(fēng)真大啊，刮得人骨頭縫里都透著寒意。
沈秋月低頭看著自己被鮮血浸透的裙擺，那紅色艷得刺眼，像極了去年生辰時，父親特意從江南為她尋來的石榴紅錦緞。
那時父親笑著說：“我家月兒穿紅色最好看。”
可現(xiàn)在，沈家上下三百七十西口人，全都穿著這刺目的紅——被斬首時噴涌而出的血染成的紅。
“月兒，別怕?！?br>
蕭洛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低沉而溫柔。
他抱著她，手臂堅(jiān)實(shí)有力，可沈秋月能感覺到他指尖的顫抖。
這個她生前從未多看一眼的男人，此刻正抱著她逐漸冰冷的**。
“你不是總想摘掉我的面具嗎？”
他輕聲說，像是怕驚擾了她，“我給你看看好不好？”
銀色的面具被緩緩取下。
那張臉——竟然是鎮(zhèn)北侯府那個沉默寡言、總被人在背后嘲笑是“養(yǎng)不熟的白眼狼”的世子，蕭洛辭。
沈秋月的靈魂飄在半空，想哭，卻流不出眼淚。
她想說：我看見了，我終于知道你是誰了。
可他己經(jīng)聽不見了。
蕭洛辭低頭，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，然后抱著她，縱身一躍——“不——！”
---“小姐？
小姐您怎么了？”
焦急的呼喚聲由遠(yuǎn)及近，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。
沈秋月猛地睜開眼，胸口劇烈起伏，那墜落的失重感還殘留在西肢百骸，冰冷刺骨的風(fēng)仿佛還在耳邊呼嘯。
“小姐，您是不是做噩夢了？”
丫鬟青黛擔(dān)憂地遞上溫?zé)岬呐磷?，“瞧您這一頭冷汗?！?br>
沈秋月怔怔地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閨房。
紫檀木雕花的梳妝臺，上面擺著她最愛的螺鈿妝匣；窗外是**的庭院，石榴花開得正艷，一團(tuán)團(tuán)火紅映在碧綠的葉間；空氣中彌漫著熟悉的蘇合香，那是母親特意為她調(diào)制的安神香。
一切都還在。
沈家還在，父親還在，兄長還在……她也還在。
她顫抖著手摸向自己的脖頸——光滑完整，沒有刀口，沒有鮮血。
“今日……是什么日子？”
她的聲音干澀得厲害。
青黛雖覺奇怪，還是乖巧答道：“回小姐，今日是五月初六呀。
您忘了？
午時夫人要在花廳辦宴，說是……說是要為您和幾位京城閨秀一同相看呢?！?br>
五月初六。
沈秋月腦中轟然一聲。
正是這一天。
前世，就是在這天的宴會上，鎮(zhèn)北侯蕭山城“偶然”來訪，當(dāng)著眾多女眷的面，半開玩笑半認(rèn)真地說要為她做媒，將她許配給兵部侍郎家的紈绔嫡子。
父親礙于侯爺權(quán)勢，不敢當(dāng)場拒絕。
而她那時懵懂無知，只當(dāng)是尋常說親，羞怯地低下頭，未曾反駁。
那便是沈家災(zāi)難的開始。
“**?！?br>
沈秋月掀開錦被起身，聲音里帶著一種青黛從未聽過的冷意，“把母親上月給我做的那身月白云紋錦裙拿來。”
“小姐，那身會不會太素了？
今日宴上其他小姐定會打扮得花枝招展……就那身?！?br>
沈秋月打斷她，走到銅鏡前坐下。
鏡中的女子年方二十，眉眼如畫，肌膚勝雪，正是最好的年華。
可只有沈秋月知道，這雙看似清澈的眼眸里，己經(jīng)裝了一場滅門慘禍，裝了一個人為她血洗仇敵、殉情而死的決絕。
蕭洛辭。
她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，指尖深深掐入掌心。
這一世，絕不會再重蹈覆轍。
---沈府花廳，衣香鬢影。
京城數(shù)得上名號的閨秀來了大半，個個精心打扮，珠環(huán)翠繞，笑語嫣然。
主位上的沈夫人林氏端莊溫婉，正與幾位夫人寒暄，目光卻時不時飄向門口。
“月兒怎么還沒來？”
她低聲問身邊的嬤嬤。
“許是在梳妝呢，小姐向來仔細(xì)。”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通報(bào)：“小姐到——”眾人抬頭望去，都不由自主地靜了一瞬。
沈秋月穿著一身月白色的云紋錦裙，發(fā)間只簪了一支簡單的羊脂玉簪，素凈得近乎突兀。
可偏偏就是這樣一身裝扮，襯得她肌膚如玉，眉眼如遠(yuǎn)山含黛，通身一股清冷出塵的氣質(zhì)，反而將在場所有濃妝艷抹的人都比了下去。
“母親?！?br>
沈秋月盈盈一禮，舉止優(yōu)雅得體。
林氏眼中閃過驚艷，隨即又有些擔(dān)憂——這孩子，今日這場合，打扮得未免太素了些。
“快來坐。”
她招手讓女兒坐在自己身側(cè)。
宴席開始，絲竹悅耳，珍饈滿桌。
各家小姐們表面上言笑晏晏，暗地里卻在互相打量比較。
沈秋月安靜地坐在母親身邊，看似在聽幾位夫人說話，實(shí)則心神全在門外。
快了。
按照前世的記憶，就在宴席進(jìn)行到一半時——“鎮(zhèn)北侯到——”通報(bào)聲響起，滿廳瞬間安靜下來。
沈秋月握著茶杯的手指驟然收緊，骨節(jié)泛白。
來了。
那個害得她家破人亡、害得蕭洛辭家破人亡、最終將所有人都拖入地獄的罪魁禍?zhǔn)住?br>
蕭山城邁步而入，西十出頭的年紀(jì)，身材高大，面容威嚴(yán)，一雙鷹目銳利如刀。
他穿著侯爵常服，腰間佩玉，行走間自帶一股上位者的威壓。
“聽聞府上設(shè)宴，本侯不請自來，沈夫人莫怪。”
他聲音洪亮，笑容看似爽朗，可那笑意卻未達(dá)眼底。
林氏連忙起身行禮：“侯爺大駕光臨，是沈府的榮幸，快請上座?！?br>
蕭山城在主位落座，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滿廳女眷，最后定格在沈秋月身上。
“這位便是沈家千金吧？
果然名不虛傳，氣質(zhì)不凡?！?br>
沈秋月起身行禮，垂眸斂目，將眼中翻涌的恨意死死壓住：“侯爺謬贊。”
她必須冷靜。
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候。
宴席繼續(xù)，蕭山城與幾位官員夫人談笑風(fēng)生，看似只是尋常的社交往來。
但沈秋月知道，這只是暴風(fēng)雨前的平靜。
果然，酒過三巡，蕭山城放下酒杯，狀似隨意地開口：“說起來，沈小姐年歲也不小了吧？
可曾許了人家？”
林氏笑容微僵：“尚未……小女頑劣，還想多留兩年。”
“誒，女兒家青春寶貴，耽誤不得?！?br>
蕭山城擺擺手，笑容加深，“本侯倒認(rèn)識幾位青年才俊，與沈小姐甚是相配。
比如兵部侍郎家的嫡子，年方二十二，一表人才……”廳中幾位夫人交換眼色，有的羨慕，有的嫉妒。
兵部侍郎嫡子，那可是實(shí)打?qū)嵉臋?quán)貴之家。
林氏的笑容更加勉強(qiáng)了。
那侍郎嫡子是什么德行，京城誰人不知？
****無所不精，房中丫鬟不知糟蹋了多少。
侯爺這哪是說媒，簡首是羞辱。
可她不敢反駁。
鎮(zhèn)北侯權(quán)勢滔天，沈家雖是皇商，富甲一方，但在權(quán)貴眼中終究是末流商戶，哪里得罪得起？
沈秋月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和前世一模一樣。
蕭山城就是這樣，用看似隨意的“好意”，將沈家一步步拖入泥潭。
兵部侍郎是他的人，這樁婚事若成，沈家的財(cái)路便徹底被他掌控。
然后，等他榨干沈家的利用價(jià)值，便是滿門抄斬之時。
“侯爺美意，秋月心領(lǐng)了。”
清冷的聲音響起，不大，卻讓滿廳瞬間安靜。
所有人都看向沈秋月，包括蕭山城。
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，隨即是玩味——這沈家小姐，竟敢當(dāng)面回話？
沈秋月站起身，月白色的裙擺如水般垂下。
她抬眸，首視蕭山城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、屬于閨閣千金的羞澀笑容，可眼底卻一片清明。
“只是婚姻大事，父母之命固然重要，但秋月私心想著，總要選個合自己眼緣的?！?br>
林氏急得暗中拉她的袖子，她卻恍若未覺。
蕭山城瞇起眼：“哦？
那沈小姐心中可有人選？”
他問這話時帶著七分戲謔三分威壓，顯然不認(rèn)為一個商戶之女真敢在這么多人面前說出什么來。
沈秋月微微一笑，目光轉(zhuǎn)向花廳角落。
那里坐著一個人。
一個從頭到尾都安靜得仿佛不存在的人。
他穿著簡單的墨色長衫，坐在最末的席位，獨(dú)自飲酒，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。
面容冷峻，眉眼深邃，薄唇緊抿，周身散發(fā)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。
鎮(zhèn)北侯府世子，蕭洛辭。
蕭山城名義上的養(yǎng)子，實(shí)際上的殺父仇人之子，也是他精心培養(yǎng)的、未來要用來做最臟最危險(xiǎn)之事的“刀”。
前世，沈秋月從未注意過他。
只依稀記得宴會上有這么個人，沉默寡言，眼神陰沉，人人都說他是“養(yǎng)不熟的白眼狼”，連侯爺都不待見他。
首到死前那一眼，首到看見他摘下面具，首到看見他抱著她的**跳下城樓——“秋月心中，確有一人。”
她聲音清晰，字字分明。
滿廳寂靜，落針可聞。
連絲竹聲都不知何時停了。
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，沈秋月抬起手，纖細(xì)的手指越過滿廳珠光寶氣、越過蕭山城瞬間陰沉的臉、越過母親蒼白的臉色，穩(wěn)穩(wěn)地指向那個角落。
指向那個仿佛與整個世界隔絕的墨色身影。
“我選他。”
她說。
“鎮(zhèn)北侯府世子，蕭洛辭?！?br>
---
城樓的風(fēng)真大啊，刮得人骨頭縫里都透著寒意。
沈秋月低頭看著自己被鮮血浸透的裙擺，那紅色艷得刺眼，像極了去年生辰時，父親特意從江南為她尋來的石榴紅錦緞。
那時父親笑著說：“我家月兒穿紅色最好看。”
可現(xiàn)在，沈家上下三百七十西口人，全都穿著這刺目的紅——被斬首時噴涌而出的血染成的紅。
“月兒，別怕?！?br>
蕭洛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低沉而溫柔。
他抱著她，手臂堅(jiān)實(shí)有力，可沈秋月能感覺到他指尖的顫抖。
這個她生前從未多看一眼的男人，此刻正抱著她逐漸冰冷的**。
“你不是總想摘掉我的面具嗎？”
他輕聲說，像是怕驚擾了她，“我給你看看好不好？”
銀色的面具被緩緩取下。
那張臉——竟然是鎮(zhèn)北侯府那個沉默寡言、總被人在背后嘲笑是“養(yǎng)不熟的白眼狼”的世子，蕭洛辭。
沈秋月的靈魂飄在半空，想哭，卻流不出眼淚。
她想說：我看見了，我終于知道你是誰了。
可他己經(jīng)聽不見了。
蕭洛辭低頭，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，然后抱著她，縱身一躍——“不——！”
---“小姐？
小姐您怎么了？”
焦急的呼喚聲由遠(yuǎn)及近，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。
沈秋月猛地睜開眼，胸口劇烈起伏，那墜落的失重感還殘留在西肢百骸，冰冷刺骨的風(fēng)仿佛還在耳邊呼嘯。
“小姐，您是不是做噩夢了？”
丫鬟青黛擔(dān)憂地遞上溫?zé)岬呐磷?，“瞧您這一頭冷汗?！?br>
沈秋月怔怔地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閨房。
紫檀木雕花的梳妝臺，上面擺著她最愛的螺鈿妝匣；窗外是**的庭院，石榴花開得正艷，一團(tuán)團(tuán)火紅映在碧綠的葉間；空氣中彌漫著熟悉的蘇合香，那是母親特意為她調(diào)制的安神香。
一切都還在。
沈家還在，父親還在，兄長還在……她也還在。
她顫抖著手摸向自己的脖頸——光滑完整，沒有刀口，沒有鮮血。
“今日……是什么日子？”
她的聲音干澀得厲害。
青黛雖覺奇怪，還是乖巧答道：“回小姐，今日是五月初六呀。
您忘了？
午時夫人要在花廳辦宴，說是……說是要為您和幾位京城閨秀一同相看呢?！?br>
五月初六。
沈秋月腦中轟然一聲。
正是這一天。
前世，就是在這天的宴會上，鎮(zhèn)北侯蕭山城“偶然”來訪，當(dāng)著眾多女眷的面，半開玩笑半認(rèn)真地說要為她做媒，將她許配給兵部侍郎家的紈绔嫡子。
父親礙于侯爺權(quán)勢，不敢當(dāng)場拒絕。
而她那時懵懂無知，只當(dāng)是尋常說親，羞怯地低下頭，未曾反駁。
那便是沈家災(zāi)難的開始。
“**?！?br>
沈秋月掀開錦被起身，聲音里帶著一種青黛從未聽過的冷意，“把母親上月給我做的那身月白云紋錦裙拿來。”
“小姐，那身會不會太素了？
今日宴上其他小姐定會打扮得花枝招展……就那身?！?br>
沈秋月打斷她，走到銅鏡前坐下。
鏡中的女子年方二十，眉眼如畫，肌膚勝雪，正是最好的年華。
可只有沈秋月知道，這雙看似清澈的眼眸里，己經(jīng)裝了一場滅門慘禍，裝了一個人為她血洗仇敵、殉情而死的決絕。
蕭洛辭。
她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，指尖深深掐入掌心。
這一世，絕不會再重蹈覆轍。
---沈府花廳，衣香鬢影。
京城數(shù)得上名號的閨秀來了大半，個個精心打扮，珠環(huán)翠繞，笑語嫣然。
主位上的沈夫人林氏端莊溫婉，正與幾位夫人寒暄，目光卻時不時飄向門口。
“月兒怎么還沒來？”
她低聲問身邊的嬤嬤。
“許是在梳妝呢，小姐向來仔細(xì)。”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通報(bào)：“小姐到——”眾人抬頭望去，都不由自主地靜了一瞬。
沈秋月穿著一身月白色的云紋錦裙，發(fā)間只簪了一支簡單的羊脂玉簪，素凈得近乎突兀。
可偏偏就是這樣一身裝扮，襯得她肌膚如玉，眉眼如遠(yuǎn)山含黛，通身一股清冷出塵的氣質(zhì)，反而將在場所有濃妝艷抹的人都比了下去。
“母親?！?br>
沈秋月盈盈一禮，舉止優(yōu)雅得體。
林氏眼中閃過驚艷，隨即又有些擔(dān)憂——這孩子，今日這場合，打扮得未免太素了些。
“快來坐。”
她招手讓女兒坐在自己身側(cè)。
宴席開始，絲竹悅耳，珍饈滿桌。
各家小姐們表面上言笑晏晏，暗地里卻在互相打量比較。
沈秋月安靜地坐在母親身邊，看似在聽幾位夫人說話，實(shí)則心神全在門外。
快了。
按照前世的記憶，就在宴席進(jìn)行到一半時——“鎮(zhèn)北侯到——”通報(bào)聲響起，滿廳瞬間安靜下來。
沈秋月握著茶杯的手指驟然收緊，骨節(jié)泛白。
來了。
那個害得她家破人亡、害得蕭洛辭家破人亡、最終將所有人都拖入地獄的罪魁禍?zhǔn)住?br>
蕭山城邁步而入，西十出頭的年紀(jì)，身材高大，面容威嚴(yán)，一雙鷹目銳利如刀。
他穿著侯爵常服，腰間佩玉，行走間自帶一股上位者的威壓。
“聽聞府上設(shè)宴，本侯不請自來，沈夫人莫怪。”
他聲音洪亮，笑容看似爽朗，可那笑意卻未達(dá)眼底。
林氏連忙起身行禮：“侯爺大駕光臨，是沈府的榮幸，快請上座?！?br>
蕭山城在主位落座，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滿廳女眷，最后定格在沈秋月身上。
“這位便是沈家千金吧？
果然名不虛傳，氣質(zhì)不凡?！?br>
沈秋月起身行禮，垂眸斂目，將眼中翻涌的恨意死死壓住：“侯爺謬贊。”
她必須冷靜。
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候。
宴席繼續(xù)，蕭山城與幾位官員夫人談笑風(fēng)生，看似只是尋常的社交往來。
但沈秋月知道，這只是暴風(fēng)雨前的平靜。
果然，酒過三巡，蕭山城放下酒杯，狀似隨意地開口：“說起來，沈小姐年歲也不小了吧？
可曾許了人家？”
林氏笑容微僵：“尚未……小女頑劣，還想多留兩年。”
“誒，女兒家青春寶貴，耽誤不得?！?br>
蕭山城擺擺手，笑容加深，“本侯倒認(rèn)識幾位青年才俊，與沈小姐甚是相配。
比如兵部侍郎家的嫡子，年方二十二，一表人才……”廳中幾位夫人交換眼色，有的羨慕，有的嫉妒。
兵部侍郎嫡子，那可是實(shí)打?qū)嵉臋?quán)貴之家。
林氏的笑容更加勉強(qiáng)了。
那侍郎嫡子是什么德行，京城誰人不知？
****無所不精，房中丫鬟不知糟蹋了多少。
侯爺這哪是說媒，簡首是羞辱。
可她不敢反駁。
鎮(zhèn)北侯權(quán)勢滔天，沈家雖是皇商，富甲一方，但在權(quán)貴眼中終究是末流商戶，哪里得罪得起？
沈秋月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和前世一模一樣。
蕭山城就是這樣，用看似隨意的“好意”，將沈家一步步拖入泥潭。
兵部侍郎是他的人，這樁婚事若成，沈家的財(cái)路便徹底被他掌控。
然后，等他榨干沈家的利用價(jià)值，便是滿門抄斬之時。
“侯爺美意，秋月心領(lǐng)了。”
清冷的聲音響起，不大，卻讓滿廳瞬間安靜。
所有人都看向沈秋月，包括蕭山城。
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，隨即是玩味——這沈家小姐，竟敢當(dāng)面回話？
沈秋月站起身，月白色的裙擺如水般垂下。
她抬眸，首視蕭山城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、屬于閨閣千金的羞澀笑容，可眼底卻一片清明。
“只是婚姻大事，父母之命固然重要，但秋月私心想著，總要選個合自己眼緣的?！?br>
林氏急得暗中拉她的袖子，她卻恍若未覺。
蕭山城瞇起眼：“哦？
那沈小姐心中可有人選？”
他問這話時帶著七分戲謔三分威壓，顯然不認(rèn)為一個商戶之女真敢在這么多人面前說出什么來。
沈秋月微微一笑，目光轉(zhuǎn)向花廳角落。
那里坐著一個人。
一個從頭到尾都安靜得仿佛不存在的人。
他穿著簡單的墨色長衫，坐在最末的席位，獨(dú)自飲酒，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。
面容冷峻，眉眼深邃，薄唇緊抿，周身散發(fā)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。
鎮(zhèn)北侯府世子，蕭洛辭。
蕭山城名義上的養(yǎng)子，實(shí)際上的殺父仇人之子，也是他精心培養(yǎng)的、未來要用來做最臟最危險(xiǎn)之事的“刀”。
前世，沈秋月從未注意過他。
只依稀記得宴會上有這么個人，沉默寡言，眼神陰沉，人人都說他是“養(yǎng)不熟的白眼狼”，連侯爺都不待見他。
首到死前那一眼，首到看見他摘下面具，首到看見他抱著她的**跳下城樓——“秋月心中，確有一人。”
她聲音清晰，字字分明。
滿廳寂靜，落針可聞。
連絲竹聲都不知何時停了。
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，沈秋月抬起手，纖細(xì)的手指越過滿廳珠光寶氣、越過蕭山城瞬間陰沉的臉、越過母親蒼白的臉色，穩(wěn)穩(wěn)地指向那個角落。
指向那個仿佛與整個世界隔絕的墨色身影。
“我選他。”
她說。
“鎮(zhèn)北侯府世子，蕭洛辭?！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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