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律所給剛升合伙人的顧明宇送午飯，前臺小妹笑盈盈地給我指了路。

剛走到工位旁，那把早就被做了手腳的椅子突然散架。

我一**跌坐在地上，四腳朝天，飯盒摔開菜飯散落一地，姿勢滑稽至極。

一直以顧明宇“**知己”自居的女助理陳葉微，迅速抓拍了我這狼狽的一幕。

“全所通報：大合伙人的未婚妻來視察工作，結(jié)果給咱們表演了個**墩！”

律所五百人的大群瞬間炸了鍋，滿屏都是嘲笑的表情包。

顧明宇從會議室出來，看到這一幕，臉色瞬間黑了下來。

他一把拉起還在大笑的陳葉微，語氣里卻滿是縱容：

“微微，別鬧了，快去準備**材料?！?br>
轉(zhuǎn)頭對上我，卻是一臉嫌棄：“你能不能長點心？連個椅子都坐不好？”

陳葉微嬌笑著補刀：“宇哥，這可不怪我，是嫂子太胖了把椅子壓塌了吧？”

..........

***的湯汁順著裙擺往下淌，黏在****，又冷又膩。

四周全是憋不住的笑聲。

陳葉微舉著手機，鏡頭幾乎懟到了我的臉上。

閃光燈連閃。

“哎呀，嫂子，你怎么行此大禮?。俊?br>
她嘴里喊著嫂子，語氣里全是幸災樂禍。

沒人伸手扶我。

律所一半人曾經(jīng)過我面試。

如今他們只認我是顧明宇那個只會送飯、身材走樣的保姆。

顧明宇終于走到了我面前。

我下意識伸手，想借個力。

以前我磕破點皮，他都心疼半天。

現(xiàn)在。

他視線掃過我沾滿油污的手，眉頭皺起，側(cè)過身，避開我的手。

溫柔地落在陳葉微的頭頂，幫她理了理亂掉的劉海。

“微微，別笑了，小心岔氣?！?br>
溫柔得像水。

轉(zhuǎn)過頭看我時，水變成了冰。

“林安寧，要在地上賴多久？”

“這是律所，**律講體面，不是撒潑打滾的菜市場。”

我咬著牙，自己撐著地面站起來。

因為激素藥物導致浮腫，這個動作格外吃力。

“顧明宇，椅子有問題?！?br>
我盯著他。

“螺絲是松的，鋸痕很新。有人動過手腳?！?br>
還沒等顧明宇說話，陳葉微叫起來。

“嫂子，你可別亂說啊。”

“這赫曼米勒椅子。承重好得很?！?br>
她視線上下掃視，刻意在我的腰腹部停留。

“除非......是超出了它的極限承重?！?br>
周圍又是一陣憋不住的哄笑。

“是啊，這也太胖了。”

“赫曼米勒也扛不住幾百斤啊?！?br>
我捏緊了拳頭，指甲嵌進肉里。

“我只有一百二十斤?！?br>
是水腫。不是肥胖。

顧明宇不耐煩地打斷我。

“夠了！”

“壞了就再買。別因為這點破事耽誤大家工作?！?br>
他抬手看了一眼表。

“你回去吧，把這一身換了，丟人現(xiàn)眼?！?br>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
“我來送飯，飯撒了，椅子壞了，你問都不問一句我有沒有受傷？”

“你就這態(tài)度？”

顧明宇眉頭鎖得更緊，壓低嗓門。

“林安寧，懂點事行不行？”

陳葉微適時湊上來，聲音軟得能滴出水：

“嫂子別怪宇哥。我們在備戰(zhàn)兩億并購案。全所壓力大?！?br>
“這種高端局，你不懂的。”

顧明宇點頭，順著臺階就下：

“對，微微說得對?！?br>
他推著我的肩膀，往門外推。

力氣很大，不容拒絕。

“幫不上忙就別添亂了?！?br>
“趕緊回去。”

我被推出了玻璃門。

門合上的瞬間，里面?zhèn)鱽黻惾~微撒嬌的聲音。

“宇哥，剛才嚇死人家了?！?br>
“我想吃那家日料，壓壓驚嘛。”

顧明宇低聲哄著：

“好，依你，都依你?！?br>
我站在電梯口，看著玻璃門映出的狼狽身影。

滿身油污，頭發(fā)散亂。

小丑一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