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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給親媽洗腳那天,她讓我跪式服務,我說:得加錢




在足浴店當**的**年,我端著木桶走進888號包廂,看見了我的親媽和妹妹。

她們是這里的VIP客戶,我是工號66的**。

妹妹正靠在沙發(fā)上玩手機,媽媽看到我蹲下身試水溫,臉上的面膜差點裂開。

沉默了幾秒,她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膝蓋,語氣刻薄又尖酸:

“喲,這不是咱們家的硬骨頭嗎?怎么骨頭軟到給人洗腳來了?”

她轉頭對妹妹笑,聲音大得刺耳:“看見沒,這就叫不聽老人言,吃虧在眼前?!?br>
我沒說話,面無表情地把她的腳按進水里,力道適中地開始按壓穴位。

她疼得齜牙咧嘴,卻又不肯抽回腳,非要享受這所謂的“征服感”。

按完一只腳,她從包里掏出幾張紅鈔票,像打發(fā)叫花子一樣扔進水盆里:

“叫聲媽,這錢就是你的小費,夠你洗好幾雙腳了吧?”

我淡定地把濕漉漉的錢撈出來,放在旁邊的托盤上,繼續(xù)按另一只腳:

“女士,**規(guī)矩,小費請掃前臺二維碼,現(xiàn)金不衛(wèi)生?!?br>
有什么好羞恥的呢?當年她為了給妹妹買鋼琴,斷了我的生活費逼我輟學。

而我現(xiàn)在靠力氣吃飯,不偷不搶,比她那顆偏心到發(fā)爛的心,干凈多了。

1

包廂內的空氣凝固,林惠茹的臉色變得鐵青。

門外的服務員路過,好奇地往里探頭。

林惠茹覺得丟了面子,猛地把腳從盆里抽出來。

水花濺了一地,也濺濕了我的制服。

“給臉不要臉的東西!”她指著我的鼻子罵。

江柔終于放下了手機,她故作驚訝地捂住嘴,眼神里卻全是幸災樂禍。

“呀,姐姐,你怎么在做這種工作?”

她伸出那雙**的腳,在空中晃了晃。

“姐姐手粗,繭子那么多,可別把我的皮磨破了。我這雙腳是要踩鋼琴踏板的,金貴得很?!?br>
林惠茹冷笑一聲:“聽到沒有?跪下給**妹擦腳。擦干凈點,要是弄傷了她,把你賣了都賠不起?!?br>
我站在原地沒動,膝蓋挺得筆直。

“女士,跪式服務是泰式項目的禮儀,您點的是中式足療。如果您需要跪式,得加錢?!?br>
林惠茹氣笑了,她抓起旁邊的茶杯,作勢要砸過來。

“我是**!讓你跪下還要加錢?你也配跟我談錢?既然你這么喜歡洗腳水,那就喝個夠!”

她手腕一抖,茶杯里的熱水潑向我的臉。

我側身一避,熱水全灑在她放在旁邊那只名貴的鱷魚皮包上。

那是愛馬仕限量款,幾十萬。

“??!我的包!”林惠茹尖叫起來,聲音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雞?!敖瓕帲∧愎室獾?!經理!把你們經理叫來!我要投訴!”

就在這時,包廂門被推開了。

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。

江國強,我的父親,他是來接妻女回家的。

看到包廂里的一地狼藉,他皺起眉頭。

視線掃過林惠茹濕漉漉的包,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
那一刻,他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死**。

震驚、嫌棄、厭惡,唯獨沒有心疼。

他大步走過來,壓低聲音怒斥:“你怎么在這里?穿成這樣,丟不丟人?”

我看著這個男人。

四年前,也是他,把我的行李扔出家門,說**沒有我這種不聽話的女兒。

“江先生,我是這里的66號**?!蔽艺Z氣平淡,像在對一個陌生人說話。

“我在工作,不偷不搶,哪里丟人?”

江國強氣得臉上的肉都在抖,他指著門外:“你故意在這工作,就是為了惡心我們是不是?”

“全城那么多工作你不干,非要來給人洗腳?”

“你是想讓人知道,**的女兒是個下九流?”

江柔在一旁煽風點火:“爸,姐姐肯定是缺錢了?!?br>
“畢竟她沒有學歷,手也廢了,只能干這種粗活?!?br>
“你也別怪姐姐,她也是為了生存嘛?!?br>
這一刀補得真準。

江國強深吸一口氣,從錢包里掏出一張***,啪的一聲,甩在**椅上。

“這里有五萬塊。拿著錢,辭職,滾出這個城市。永遠別讓我再看見你?!?br>
我看著那張卡。

五萬塊。

買斷我們的血緣關系?還是買斷他的羞恥心?

我走過去,撿起那張卡。

林惠茹冷笑:“還裝什么清高,最后還不是要拿錢。果然是窮瘋了?!?br>
我兩根手指夾住卡片,當著他們的面,用力一折。

“咔嚓”,卡片斷成兩截。

我手一松,斷卡掉進旁邊的垃圾桶里。

“我是憑手藝吃飯?!蔽姨痤^,直視江國強的眼睛?!安幌衲承┤?,憑不要臉活著?!?br>
2

“你!”江國強氣得揚起巴掌就要打我。

林惠茹也在一旁尖叫:“反了天了!打死這個不孝女!”

巴掌帶著風聲落下。

我沒躲,抬手,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
這四年,我每天按幾十個客人的腳,練就了驚人的手勁。

我的手指像鐵鉗一樣,死死扣住他的脈門。

江國強痛得臉色發(fā)白,掙扎了幾下,竟然紋絲不動。

“放手!你個逆女!”

我冷冷地看著他:“江先生,這里是公共場所。動手**,是要進局子的。你是體面人,不想明天上頭條吧?”

說完,我用力一甩。

江國強踉蹌著后退兩步,撞在沙發(fā)上。

林惠茹沖上來想撓我的臉。

我眼神一凜,猛地轉頭瞪向她。

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狼。

林惠茹被嚇住了,舉在半空的手僵在那里。

“888包廂服務結束?!蔽艺砹艘幌乱骂I,語氣冰冷。

“請結賬。如果不結,我就報警說有人吃霸王餐?!?br>
江柔見勢不妙,趕緊拉住林惠茹:“媽,算了,別跟這種人計較。外面好多人看著呢?!?br>
江國強鐵青著臉,從牙縫里擠出一句:“晦氣!”

他扔下一沓錢,帶著妻女狼狽離開。

出門前,江柔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
那眼神里,是毫不掩飾的惡毒和挑釁。

我也看著她。

那個被捧在手心里的“天才”。

那個踩著我的尸骨上位的妹妹。

等他們走遠,我才靠在墻上。

手止不住地顫抖。

不是怕。

是恨。

回到休息室,店長張姐看我不對勁,遞給我一杯溫水。

“怎么了?剛才那家客人很難纏?”

同事們也圍上來八卦。

“66號,那誰???看著挺有錢的?!?br>
“聽說把你包弄濕了要賠錢?”

我喝了一口水,壓下翻涌的情緒。

“前雇主?!蔽业卣f。

思緒卻被拉回了四年前。

那是我人生的分水嶺。

我曾經也是個拿畫筆的人。

美院附中專業(yè)第一,拿到頂級美院的錄取通知書。

那天我興沖沖回家報喜,推開門,卻看到林惠茹在撕我的通知書。

碎片像雪花一樣散落一地。

旁邊是一架嶄新的施坦威鋼琴。

“家里資金緊張,只能供一個藝術生?!绷只萑阏f得理直氣壯?!靶∪岣刑熨x,鋼琴更燒錢。你是姐姐,要讓著妹妹?!?br>
我發(fā)瘋般去搶地上的碎片。

那是我的夢想,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換來的未來。

江國強一腳踹在我心口:“搶什么搶!讓你去打工你就去!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?”

江柔站在樓梯上,穿著白色的公主裙。

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像看一條狗。

我不甘心,我決定勤工儉學也要去上學。

我開始在畫室兼職,沒日沒夜地畫。

一個月后的雨夜。

江柔嫉妒我的畫拿了金獎,而她的鋼琴比賽失利。

她沖進我的房間,毀了我的參賽作品。

我推了她一下,她順勢倒地,捂著手哭喊:“手疼!彈不了琴了!”

林惠茹沖進來,不問青紅皂白,拿起厚重的精裝畫冊。

用盡全力地,砸向我的右手:“既然你不知好歹傷了妹妹的手!那你這雙手也別想要了!”

食指粉碎性骨折,醫(yī)生說,恢復不好,以后很難再拿精細的畫筆。

出院那天,家里空無一人。

桌上放著斷絕關系協(xié)議書,他們帶著江柔去國外“療傷”鍍金,徹底拋棄了我。

我沒哭,我把所有的畫筆都燒了。

火光照亮我那根畸形的手指。

從此,世上再無天才畫家江寧,只有**66號。

張姐聽完我的話,氣得要把手里的瓜子捏碎:“這種人也配當媽?**都比她有良心!”

我笑了笑,低頭看自己指節(jié)粗大的手。

既然他們自己送上門來,那這筆賬,該算了。

3

平靜的日子沒過兩天,經理突然找到我:“66號,有人點名要你服務。是個大老板,在至尊包廂?!?br>
我心里有了預感。

推開門,果然,只有江國強一個人。

他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(fā)上,桌上放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。

看到我進來,他換上一副偽善的慈父面孔:“寧寧,來了。坐,爸爸想跟你聊聊?!?br>
我沒坐,站在門口:“江先生,我是**,只負責洗腳**。如果不做項目,請不要占用我的工作時間?!?br>
江國強臉色一僵,但很快恢復正常,他把那個信封推到我面前。

“爸爸知道你這些年受苦了。這里有二十萬。你拿著,去別的城市開個小店,做點小生意。別在這個地方伺候人了?!?br>
我看著那個信封。

二十萬。

四年前,我的學費只要一萬二,他們都不肯出,現(xiàn)在卻大方地甩出二十萬,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
“為什么?”我問。

江國強彈了彈煙灰:“小柔馬上要回國舉辦首場個人巡回演奏會了。她是公眾人物,形象很重要。如果讓人知道她有個當洗腳妹的姐姐......不太好聽?!?br>
原來如此,他們怕我這個“污點”曝光,影響江柔那個高貴的“鋼琴公主”人設。

所謂的補償,不過是買斷我的消失和沉默。

我笑了,笑得眼淚都要出來:“江先生,你的錢,我不稀罕。只要你們不來招惹我,我嫌臟,懶得提你們?!?br>
見我不為所動,江國強終于撕下偽裝。

他猛地把煙蒂按滅在煙灰缸里,眼神變得陰狠毒辣:“江寧,你別給臉不要臉。你要是敢在媒體面前亂說話,我就讓你在這個行業(yè)混不下去?!?br>
他走到我面前,壓低聲音威脅:“我知道你那個店長張姐對你不錯。還有你那些同事。只要我一句話,這間足浴店明天就能關門整頓。他們都會因為你丟飯碗?!?br>
我的手攥緊。

他精準地踩在了我的雷點上。

這四年,是張姐收留了我,是同事們給了我溫暖。

他們是我的底線。

我拿起桌上的茶水,全部潑在那個裝錢的信封上。

茶水浸透了紙袋,紅色的鈔票若隱若現(xiàn)。

“江先生,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們一樣,只認錢嗎?你敢動這里一下試試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?!?br>
“我要是瘋起來,江柔的演奏會,我就去門口拉**??凑l先死?!?br>
江國強氣得渾身發(fā)抖,拍案而起:“你敢!”

就在這時,包廂門被推開,江柔走進來。

她臉上掛著詭異的笑:“爸,跟姐姐說什么呢?媒體朋友們可都在外面等著采訪我呢。”

還沒等我反應,一群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涌了進來。

閃光燈咔咔作響,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
原來,她是故意帶記者來這種“接地氣”的地方**。

江柔走到我身邊,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,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。

在鏡頭前演起姐妹情深。

“大家別誤會,這是我姐姐?!?br>
“雖然她工作......比較普通,但我從來不嫌棄她?!?br>
“姐姐為了生活很辛苦,我今天是特意來看她的?!?br>
她在利用我,利用我這個“底層”姐姐,打造她“親民、善良、不忘本”的人設。

我身體僵硬,眼底一片冰冷。

江柔對著鏡頭假笑,嘴里說著虛偽的臺詞。

我側過頭,在她耳邊輕聲說:“江柔,戲演過了,容易翻車?!?br>
她的笑容一滯。

但很快,她就更用力地抱緊我,指甲掐進我的肉里:“姐姐,配合一點。不然,你就等著那個張姐倒霉吧?!?br>
4

江柔的通稿滿天飛,“鋼琴公主不嫌棄**姐姐”的話題上了熱搜。

足浴店一夜之間成了網紅打卡地,無數人跑來圍觀我這個“廢物姐姐”。

他們拿著手機對著我拍,指指點點。

“看,就是她,那個天才少女的姐姐?!?br>
“長得也不差啊,怎么混成這樣?”

“聽說是因為人品不好,被家里趕出來的。”

“還是妹妹善良,都不嫌棄她。”

我成了他們茶余飯后的笑料,成了襯托鮮花的牛糞。

林惠茹趁熱打鐵,三天后,她帶著江柔再次光臨,說是要照顧我生意。

這次直接帶了直播團隊,美其名曰“體驗生活,支持姐姐工作”。

江柔點名要我做足療。

直播間幾萬人在線觀看。

包廂里架著補光燈,把江柔照得像個天使。

我像個卑微的奴仆,蹲在地上給她洗腳。

江柔對著鏡頭甜笑:“姐姐的手法很好的,大家不要帶有色眼鏡看這個職業(yè)哦。姐姐,水溫可以嗎?”

我沒說話,低頭干活。

就在我轉身去拿毛巾時,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尖叫。

“啊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