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月光不曾回答
周天野坐進(jìn)演播室,對著鏡頭啞聲開口:
「借這個機(jī)會,我想找一個人,她叫聞小七,她愛畫畫......」」
「我欠她一個約定,事隔多年,我來履約了?!?br>周天野暗淡的眼神,在鏡頭下破碎又深情。
導(dǎo)播臺面面相覷,不知道這位金融巨子為什么突然發(fā)瘋。
這不在原先的采訪大綱內(nèi)。
他們小聲議論:「當(dāng)著未婚妻的面找其他女人,合適嗎?」
直播間網(wǎng)友的夸贊聲卻是一邊倒:
「周總不但多金高帥,還是少見的純愛!」
「聞小七到底是誰???老天能不能給我一次變身的機(jī)會,讓我做聞小七!」
我收回視線,將掌心的涂鴉策劃案,攥了又攥。
人人都夸周天野深情。
可沒人知道,他也是**聞小七的劊子手。
......
不理會震天的鼓掌聲。
我緊了緊懷里文件夾,準(zhǔn)備轉(zhuǎn)身走人。
卻被身后一股大力,扯住。
幾乎同時,周天野低沉帶著輕顫的嗓音落在我頭頂。
「小七......是你,對不對?」
我沒有回應(yīng),只是看著腳尖。
他突地輕笑一聲,喉間有些細(xì)微的哽咽。
「我知道是你,我不可能認(rèn)錯?!?br>沒有質(zhì)疑。
只是確定。
那一瞬,涌上心口的不是歡喜不是酸澀,只是諷刺。
我扯了扯口罩,頭垂得更低,嗡聲道:
「我是電視臺的工作人員,您看錯了......」
他修長的手剛要伸過來。
「天野!」
安寶珍出聲,走過來拉住人。
時隔五年,她沒怎么變。
周身裹在華麗的長裙里像只精美的瓷器,臉上還是那副虛偽的笑。
她一字一句朝眾人解釋,眼神卻挑釁盯著我,
「天野實(shí)在是個念舊的人,那位小姐我也認(rèn)識,人不錯就是眼皮淺,心思多?!?br>「當(dāng)年各有各的難處,如今天野身價(jià)百億,如果她有難處可以來找我們,正好能趕上我們幾天后的婚禮?!?br>話說完,又獲得一片恭喜聲。
我沒理會,趁著人不注意,從小門走人。
紅燈驟滅,綠燈亮起。
等我穿過馬路,周天野連帶安寶珍采訪的片段沖上熱搜。
評論區(qū)全是祝福,祝兩人早生貴子。
其中有條咒罵格外明顯。
「安寶珍,別以為披上皮就拿自己當(dāng)人?典型的賊喊捉賊吧?自己耍手段拆塞有**,有臉罵人眼皮子淺!淺***!」
按我以前的性格,我會看個究竟。
會當(dāng)眾甩周天野幾個巴掌。
問問他明明將我害的家破人亡,怎么還好意思拿我立人設(shè)?
問問安寶珍,做了那么多****的事。
真不怕有因果報(bào)應(yīng)嗎?
可如今,我只是仰頭,沉默。
路過的小孩悄聲問著:「媽媽,偷糖吃的孩子會斷手,這個阿姨也偷糖果了嗎?」
隨即,他表情天真地看著我:
「阿姨,斷手疼不疼???」
媽媽立即捂住兒子的嘴,朝我抱歉的笑笑,然后將人拖走。
原本不太重的文件夾。
突然變得沉重,從我指尖脫落,摔得哐當(dāng)響。
手背拉出一道長的血痕。
疼嗎?
疼的,但和多年前的那一夜相比。
實(shí)在算不上什么。
周天野有句話說的很對。
我很愛畫畫。
但是因?yàn)樗麄?,如今的我斷了四指,再拿不起畫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