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惜我往矣傷我今
“顧北城,我們離婚。”我看著男人驚愕的臉,心中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就在一分鐘前,我重生了。
從二十一世紀(jì)叱咤風(fēng)云的女企業(yè)家,變回了985年。
這個被丈夫和他的白月光逼到走投無路的可憐軍嫂。
蘇念。
上輩子,我忍氣吞聲,守著這名存實亡的婚姻。
直到他為了那個叫柳如煙的女人,默許她把我推下樓梯,一尸兩命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我哥被誣陷進監(jiān)獄,他第一次向我提離婚的這天。
這會,他正皺著眉,用下達命令般的口吻對我說:
“蘇念,如煙身體不好,需要人照顧,她......不能沒有我?!?br>“我們離婚,你提條件,我會盡量補償你?!?br>多可笑。
上輩子,我就是被這句補償和軍嫂的身份束縛,最終落得凄慘下場。
可這一次,我看著眼前這個一身戎裝,曾讓我無比崇拜的男人。
輕輕笑了。
“顧團長。”我學(xué)著他的語氣,冷靜得不像我自己:“我也需要人照顧?!?br>“而且,我不能沒有......你的離婚報告,和你的全部家產(chǎn)?!?br>在他難以置信的目光中,我站起身,撣了撣舊軍裝上看不見的灰塵。
“想離可以,按我的規(guī)矩來?!?br>“但這輩子,該滾出去的是你們?!?br>0
顧北城愣住了。
他大概從未想過,那個向來溫順、對他唯命是從的妻子,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劍眉緊蹙,他眼里滿是審視與不悅,肩章上的兩顆星在昏暗的燈光下也透著冷硬。
“蘇念,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?”
他聲音沉了下來,帶著**特有的威壓:“我在跟你談?wù)拢灰[。”
胡鬧。
又是這個詞。
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,帶著上輩子瀕死的冰冷和絕望,洶涌而至。
那是七年前,他還不是團長,只是個小兵。
我瞞著家里人,坐了三天兩夜的綠皮火車,去邊疆看他。
等風(fēng)塵仆仆地出現(xiàn)在他面前時,這個在練兵場上鐵骨錚錚的漢子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在漫天黃沙的**灘上,星空低垂得仿佛觸手可及。
他拉著我的手,聲音又啞又激動:
“念念,等我這次任務(wù)回去,我們就打報告結(jié)婚!我顧北城向你保證,這輩子一定對你好!”
他從懷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銀戒指,小心翼翼地戴在我手上。
“現(xiàn)在條件艱苦,先委屈你。以后,我什么都給你補上?!?br>那一刻,呼嘯的風(fēng)沙都是溫柔的。
婚后的日子聚少離多,但我甘之如飴。
直到柳如煙的出現(xiàn)。
她是師部***的臺柱子,**的千金。
不知怎的,就看上了有家室的顧北城。
起初只是些風(fēng)言風(fēng)語。
后來,她開始送他親手織的毛衣,在他訓(xùn)練受傷時恰好送來進口藥。
甚至在軍區(qū)匯演上,公然唱著情歌,目光灼灼地盯臺下的他。
我忍不住跟他抱怨。
他卻總是說:“念念,你別多想,如煙就是性格熱情,她是師長的女兒,我不好把關(guān)系搞得太僵?!?br>“你要懂事。”
好,我懂事。
可最讓我心寒的,是我哥蘇望出事時,他的態(tài)度。
我哥是十里八鄉(xiāng)有名的木匠,手藝好,人老實。
柳如煙家裝修新房,找了我哥去做工。
可完工后,柳師長家一件價值不菲的古董花瓶不見了。
所有人,第一時間都懷疑是我哥偷的,包括顧北城。
“蘇念,我知道你哥不容易。”他當(dāng)時皺著眉,語氣是公事公辦的冷靜:
“但錯了就是錯了,只要你哥主動交出來,我還能去師長那里求求情?!?br>我哭著求他相信我哥,求他幫我哥查**相。
他抱著我,嘆了口氣:“好,你放心,這事我一定管,不會讓你哥受委屈。”
我信了他。
可結(jié)果呢?
他所謂的管,就是在沒有任何確鑿證據(jù)的情況下,為了維護和師長的關(guān)系。
親自出面代替我哥認下這件事,賠錢了事。
我哥名聲毀了,手藝人生涯就此斷絕,郁郁寡歡,不久就在監(jiān)獄里**了。
我質(zhì)問他,為什么不信我哥?為什么不查清楚?
他卻一臉疲憊地看著我:
“蘇念,事情已經(jīng)解決了,你還要我怎么樣?那只是一個花瓶!為了你哥,難道要讓我得罪師長,斷送我的前程?”
扶著我的肩膀,他語氣像是施舍:“聽話,你哥**我也沒想到,以后我會補償你?!?br>補償?
我哥的前途和性命,他拿什么補償我!
回憶的冰冷與現(xiàn)實的嘈雜交織。
顧北城還在試圖掌控我:“蘇念,如煙她這次病得很重,她在這個城市舉目無親......”
“所以她舉目無親,我就活該把丈夫讓出去?”我打斷他,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他再次愣住,似乎完全不習(xí)慣我這么尖銳的反駁。
但重活一世,我看清了。
所謂的愛情,在前途和權(quán)勢面前,不堪一擊。
那,我不**情了。
這輩子,我要自由,要尊嚴,要讓他們,把欠我的,都連本帶利還回來!
看著他,我目光清晰地落在他肩頭的軍銜上,一字一句,如同宣告:
“顧北城,字我簽好了?!?br>把那張早已寫好了財產(chǎn)分割的離婚申請報告,推到他面前。
上面,我的名字寫得決絕而用力。
“從現(xiàn)在起,你不是我丈夫了?!?br>“我們之間,只剩欠債還錢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