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燼夜唱片，血色掌權(quán)
燼火與白月光！
夜雨，是這座城市暗面的注腳。
墨色的云團沉甸甸地壓在摩天大樓的尖頂，將霓虹的光怪陸離揉碎成濕漉漉的光斑，灑在青石板鋪就的長巷上。
長巷盡頭，那座爬滿青藤的沈氏老宅，像一頭蟄伏的巨獸，沉默地盤踞在城市的暗角，與周遭的繁華格格不入。
鐵門是厚重的黑鐵，上面的雕花早己被歲月侵蝕得模糊，卻依舊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。
門內(nèi)，是蜿蜒的長廊，廊壁上掛著的油畫蒙著薄薄的塵灰，畫框的邊角卻擦得锃亮——那是沈家歷代掌權(quán)人的肖像，每一張臉上都刻著相似的冷冽與威嚴。
此刻，長廊里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。
是鐵銹混著雨水的味道，濃得化不開，卻又被刻意壓制著，只能從雕花窗欞的縫隙里，一絲絲地滲出來，飄向沉沉的雨夜。
長廊盡頭的書房，門虛掩著，漏出一線昏黃的光。
沈燼就站在窗前。
28歲的男人，身形挺拔得像一柄出鞘的長刀。
黑色風衣的料子是頂級的羊絨，卻絲毫襯不出半分柔軟，反而將他周身的戾氣襯得愈發(fā)凜冽。
風衣下擺沾著未干的泥點，還有幾處深色的漬痕，那是方才肅清內(nèi)奸時，濺上的血。
他微微垂著眼，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脖頸處一道淺淡的疤痕。
那疤痕不長，卻像一條蟄伏的蜈蚣，藏在襯衫領(lǐng)口的陰影里。
是三個小時前留下的。
當時叛徒的刀貼著他的頸動脈劃過，只差分毫，就能讓他血濺當場。
可他活下來了。
活下來的代價，是長廊里橫七豎八的**，是叛徒臨死前的哀嚎，是沈家內(nèi)部盤根錯節(jié)的勢力，被他以雷霆手段連根拔起。
沈燼的指尖在疤痕上輕輕摩挲，力道漸重，眼底卻沒有半分波瀾。
十二年前，他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時候，就己經(jīng)學會了將疼痛和恐懼，一并碾碎在心底，燒成灰燼。
“咚、咚、咚?！?br>
三聲輕叩，叩在虛掩的門上，不輕不重，帶著恰到好處的敬畏。
“進。”
沈燼的聲音很低，像淬了冰，凍得人骨頭縫里發(fā)寒。
門被推開一條縫，心腹阿武躬身走了進來。
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，袖口挽得一絲不茍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只有眼底深處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他手里捧著一份文件夾，封皮是黑色的，燙著沈氏的家徽。
“老大，處理干凈了?！?br>
阿武垂首，將文件夾遞到沈燼面前，“這是剩余勢力的動向，還有……您要的名單。”
沈燼沒有回頭，目光依舊落在窗外的雨幕里。
雨越下越大了，打在窗欞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，像是有人在敲打著棺材板。
他伸出手，骨節(jié)分明的手指接過文件夾，指尖劃過封皮上的家徽，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。
“叛徒的家人，按規(guī)矩辦?！?br>
沈燼的聲音很淡，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小事，“沈家的規(guī)矩，背叛者，誅九族?！?br>
阿武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，隨即沉聲應道：“是?！?br>
他跟著沈燼十二年，從沈燼還是個顛沛流離的少年，到如今執(zhí)掌沈家的掌權(quán)人，他見過沈燼最狼狽的樣子，也見過他最狠戾的樣子。
他知道，沈燼說的“按規(guī)矩辦”，意味著什么。
可他不敢勸，也不能勸。
在沈家，規(guī)矩就是天，而沈燼，就是執(zhí)掌天規(guī)的人。
“還有事？”
沈燼翻著文件夾，頭也不抬地問。
阿武遲疑了一下，低聲道：“老大，外面的雨太大了，您……滾。”
一個字，淬著冰，打斷了阿武的話。
阿武的嘴唇動了動，終究是沒再說什么，只是躬身行了一禮，轉(zhuǎn)身退了出去。
走到門口時，他頓了一下，輕輕將書房的門帶上，將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，和那個孤絕的背影，一并關(guān)在了門內(nèi)。
書房里靜了下來，只剩下窗外的雨聲，和沈燼翻著文件的沙沙聲。
文件夾里的名單，每一個名字都被紅筆圈著，旁邊標注著他們的罪行——勾結(jié)外敵、泄露沈家機密、意圖謀反。
沈燼的目光掃過那些名字，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濃。
這些人，都是父親當年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，是他曾經(jīng)喊過“叔叔”的人。
可就是這些人，在十二年前，聯(lián)手將沈家推入了地獄。
沈燼的手指猛地攥緊，文件夾的邊角被他捏得變了形。
指節(jié)泛白，青筋暴起，像是有無數(shù)條毒蛇，在皮膚下游走。
十二年前的畫面，猝不及防地撞進腦海里。
也是這樣一個雨夜。
血色染紅了沈氏老宅的每一寸地磚，父親躺在血泊里，胸口插著一把**，鮮血從他的嘴角涌出，染紅了他的衣襟。
他的眼神己經(jīng)渙散，卻死死地抓著沈燼的手腕，用盡最后一絲力氣，將一個沉甸甸的絲絨盒子塞進他手里。
“找……找**人……”父親的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氣若游絲，“護好……護好唱片……”說完這句話，父親的手，重重地垂了下去。
那雙曾經(jīng)抱著他，教他寫字，教他練拳的手，徹底失去了溫度。
沈燼還記得，那天的雨，比今天還要大。
他抱著那個絲絨盒子，跪在父親的**旁，渾身發(fā)抖，卻哭不出一滴眼淚。
周圍是叛徒的獰笑，是火焰燃燒的噼啪聲，是沈家世代積累的財富，被付之一炬的爆裂聲。
他像一只喪家之犬，從密道里逃了出去，懷里緊緊抱著那個絲絨盒子。
盒子里的東西，是父親用生命換來的，是沈家唯一的希望。
十二年了。
整整十二年。
沈燼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少年，長成了如今執(zhí)掌沈家的掌權(quán)人。
他踩著尸骨，淌著鮮血，一步步地爬了上來。
他肅清了沈家內(nèi)部的蛀蟲，他吞并了那些曾經(jīng)背叛沈家的勢力，他讓沈家，重新站在了這座城市的頂端。
可他始終沒有找到，那個“**人”，和那張唱片。
沈燼緩緩合上文件夾，扔在書桌的一角。
文件夾與桌面碰撞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，在這寂靜的書房里，顯得格外刺耳。
他緩緩蹲下身，目光落在書桌下方的一個保險柜上。
保險柜是黑色的，嵌在實木地板里，與周圍的環(huán)境融為一體，若不仔細看，根本發(fā)現(xiàn)不了。
沈燼的手指落在保險柜的密碼鎖上，輸入了一串數(shù)字——那是父親的忌日。
“咔噠?！?br>
一聲輕響，保險柜的門開了。
里面沒有金銀珠寶，沒有****，只有一個絲絨盒子。
和十二年前，父親塞進他懷里的那個絲絨盒子，一模一樣。
沈燼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捧了出來。
盒子的邊角己經(jīng)磨損，露出了里面的木質(zhì)，卻被他擦得干干凈凈。
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將盒子放在腿上，指尖輕輕摩挲著盒蓋，動作輕柔得不像話，與方才那個殺伐果斷的掌權(quán)人，判若兩人。
過了許久，他才緩緩打開盒蓋。
里面躺著一張黑膠唱片。
唱片的邊緣己經(jīng)起了毛邊，像是被歲月啃噬過的痕跡。
唱片的正面，是模糊的花紋，看不清原本的圖案。
背面，刻著一個字——“溫”。
那個字，刻得很深，卻被歲月磨得模糊，像是隨時都會消失在唱片的紋路里。
沈燼伸出手指，輕輕拂過那個“溫”字。
指尖的觸感粗糙，帶著歲月的滄桑。
他的動作很慢，很輕，像是在**一件稀世珍寶。
十二年來，他無數(shù)次這樣**著這個字，卻始終查不到，這個字背后，藏著怎樣的秘密。
他派人查遍了這座城市所有***人，查遍了所有與黑膠唱片有關(guān)的人，卻一無所獲。
這個“溫”字，像是一道無解的謎題，困住了他十二年。
沈燼將唱片從盒子里取出來，小心翼翼地放在唱片機上。
唱片機是老式的，黃銅的喇叭口，木質(zhì)的底座，是父親生前最喜歡的東西。
他輕輕放下唱針。
“滋啦——”電流聲滋滋作響，像是生銹的齒輪，在緩緩轉(zhuǎn)動。
隨后，一段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旋律，從喇叭口流淌出來。
是上世紀的爵士小調(diào)。
旋律溫柔，帶著舊時光的慵懶與繾綣，與這間充滿血腥味的書房，格格不入。
沈燼閉上眼，靠在冰冷的墻壁上。
旋律在書房里回蕩，他的腦海里，再次閃過父親臨終前的畫面。
父親的聲音，像是穿越了十二年的時光，在他耳邊響起——“找**人，護好唱片。”
找**人。
護好唱片。
這八個字，像一道魔咒，纏繞了他十二年。
他不知道，**人是誰。
他不知道，這張唱片里，藏著怎樣的秘密。
他只知道，這張唱片，是父親用生命換來的，是沈家沉冤得雪的唯一希望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打在窗欞上，像是在敲打著他的心臟。
沈燼的睫毛微微顫抖，眼底深處，有什么東西在翻涌。
是恨意，是執(zhí)念，是十二年未曾熄滅的火焰。
他睜開眼。
那雙眼睛里，溫柔盡數(shù)褪去，只剩下刺骨的寒意，和焚盡一切的執(zhí)念。
他看著唱片機上緩緩轉(zhuǎn)動的唱片，看著那個模糊的“溫”字，嘴唇輕輕動了動，聲音低沉而沙啞，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，帶著血腥味。
“爸?！?br>
“我一定會找到真相?！?br>
“我一定會讓所有背叛者，血債血償?！?br>
雨聲，淹沒了他的聲音。
爵士小調(diào)的旋律，還在緩緩流淌。
唱片上的那個“溫”字，在昏黃的燈光下，閃爍著微弱的光芒。
像是在預示著，一場跨越十二年的宿命糾纏，才剛剛開始。
雨，還在下。
夜，還很長。
墨色的云團沉甸甸地壓在摩天大樓的尖頂，將霓虹的光怪陸離揉碎成濕漉漉的光斑，灑在青石板鋪就的長巷上。
長巷盡頭，那座爬滿青藤的沈氏老宅，像一頭蟄伏的巨獸，沉默地盤踞在城市的暗角，與周遭的繁華格格不入。
鐵門是厚重的黑鐵，上面的雕花早己被歲月侵蝕得模糊，卻依舊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。
門內(nèi)，是蜿蜒的長廊，廊壁上掛著的油畫蒙著薄薄的塵灰，畫框的邊角卻擦得锃亮——那是沈家歷代掌權(quán)人的肖像，每一張臉上都刻著相似的冷冽與威嚴。
此刻，長廊里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。
是鐵銹混著雨水的味道，濃得化不開，卻又被刻意壓制著，只能從雕花窗欞的縫隙里，一絲絲地滲出來，飄向沉沉的雨夜。
長廊盡頭的書房，門虛掩著，漏出一線昏黃的光。
沈燼就站在窗前。
28歲的男人，身形挺拔得像一柄出鞘的長刀。
黑色風衣的料子是頂級的羊絨，卻絲毫襯不出半分柔軟，反而將他周身的戾氣襯得愈發(fā)凜冽。
風衣下擺沾著未干的泥點，還有幾處深色的漬痕，那是方才肅清內(nèi)奸時，濺上的血。
他微微垂著眼，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脖頸處一道淺淡的疤痕。
那疤痕不長，卻像一條蟄伏的蜈蚣，藏在襯衫領(lǐng)口的陰影里。
是三個小時前留下的。
當時叛徒的刀貼著他的頸動脈劃過，只差分毫，就能讓他血濺當場。
可他活下來了。
活下來的代價，是長廊里橫七豎八的**，是叛徒臨死前的哀嚎，是沈家內(nèi)部盤根錯節(jié)的勢力，被他以雷霆手段連根拔起。
沈燼的指尖在疤痕上輕輕摩挲，力道漸重，眼底卻沒有半分波瀾。
十二年前，他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時候，就己經(jīng)學會了將疼痛和恐懼，一并碾碎在心底，燒成灰燼。
“咚、咚、咚?！?br>
三聲輕叩，叩在虛掩的門上，不輕不重，帶著恰到好處的敬畏。
“進。”
沈燼的聲音很低，像淬了冰，凍得人骨頭縫里發(fā)寒。
門被推開一條縫，心腹阿武躬身走了進來。
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，袖口挽得一絲不茍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只有眼底深處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他手里捧著一份文件夾，封皮是黑色的，燙著沈氏的家徽。
“老大，處理干凈了?！?br>
阿武垂首，將文件夾遞到沈燼面前，“這是剩余勢力的動向，還有……您要的名單。”
沈燼沒有回頭，目光依舊落在窗外的雨幕里。
雨越下越大了，打在窗欞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，像是有人在敲打著棺材板。
他伸出手，骨節(jié)分明的手指接過文件夾，指尖劃過封皮上的家徽，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。
“叛徒的家人，按規(guī)矩辦?！?br>
沈燼的聲音很淡，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小事，“沈家的規(guī)矩，背叛者，誅九族?！?br>
阿武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，隨即沉聲應道：“是?！?br>
他跟著沈燼十二年，從沈燼還是個顛沛流離的少年，到如今執(zhí)掌沈家的掌權(quán)人，他見過沈燼最狼狽的樣子，也見過他最狠戾的樣子。
他知道，沈燼說的“按規(guī)矩辦”，意味著什么。
可他不敢勸，也不能勸。
在沈家，規(guī)矩就是天，而沈燼，就是執(zhí)掌天規(guī)的人。
“還有事？”
沈燼翻著文件夾，頭也不抬地問。
阿武遲疑了一下，低聲道：“老大，外面的雨太大了，您……滾。”
一個字，淬著冰，打斷了阿武的話。
阿武的嘴唇動了動，終究是沒再說什么，只是躬身行了一禮，轉(zhuǎn)身退了出去。
走到門口時，他頓了一下，輕輕將書房的門帶上，將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，和那個孤絕的背影，一并關(guān)在了門內(nèi)。
書房里靜了下來，只剩下窗外的雨聲，和沈燼翻著文件的沙沙聲。
文件夾里的名單，每一個名字都被紅筆圈著，旁邊標注著他們的罪行——勾結(jié)外敵、泄露沈家機密、意圖謀反。
沈燼的目光掃過那些名字，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濃。
這些人，都是父親當年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，是他曾經(jīng)喊過“叔叔”的人。
可就是這些人，在十二年前，聯(lián)手將沈家推入了地獄。
沈燼的手指猛地攥緊，文件夾的邊角被他捏得變了形。
指節(jié)泛白，青筋暴起，像是有無數(shù)條毒蛇，在皮膚下游走。
十二年前的畫面，猝不及防地撞進腦海里。
也是這樣一個雨夜。
血色染紅了沈氏老宅的每一寸地磚，父親躺在血泊里，胸口插著一把**，鮮血從他的嘴角涌出，染紅了他的衣襟。
他的眼神己經(jīng)渙散，卻死死地抓著沈燼的手腕，用盡最后一絲力氣，將一個沉甸甸的絲絨盒子塞進他手里。
“找……找**人……”父親的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氣若游絲，“護好……護好唱片……”說完這句話，父親的手，重重地垂了下去。
那雙曾經(jīng)抱著他，教他寫字，教他練拳的手，徹底失去了溫度。
沈燼還記得，那天的雨，比今天還要大。
他抱著那個絲絨盒子，跪在父親的**旁，渾身發(fā)抖，卻哭不出一滴眼淚。
周圍是叛徒的獰笑，是火焰燃燒的噼啪聲，是沈家世代積累的財富，被付之一炬的爆裂聲。
他像一只喪家之犬，從密道里逃了出去，懷里緊緊抱著那個絲絨盒子。
盒子里的東西，是父親用生命換來的，是沈家唯一的希望。
十二年了。
整整十二年。
沈燼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少年，長成了如今執(zhí)掌沈家的掌權(quán)人。
他踩著尸骨，淌著鮮血，一步步地爬了上來。
他肅清了沈家內(nèi)部的蛀蟲，他吞并了那些曾經(jīng)背叛沈家的勢力，他讓沈家，重新站在了這座城市的頂端。
可他始終沒有找到，那個“**人”，和那張唱片。
沈燼緩緩合上文件夾，扔在書桌的一角。
文件夾與桌面碰撞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，在這寂靜的書房里，顯得格外刺耳。
他緩緩蹲下身，目光落在書桌下方的一個保險柜上。
保險柜是黑色的，嵌在實木地板里，與周圍的環(huán)境融為一體，若不仔細看，根本發(fā)現(xiàn)不了。
沈燼的手指落在保險柜的密碼鎖上，輸入了一串數(shù)字——那是父親的忌日。
“咔噠?！?br>
一聲輕響，保險柜的門開了。
里面沒有金銀珠寶，沒有****，只有一個絲絨盒子。
和十二年前，父親塞進他懷里的那個絲絨盒子，一模一樣。
沈燼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捧了出來。
盒子的邊角己經(jīng)磨損，露出了里面的木質(zhì)，卻被他擦得干干凈凈。
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將盒子放在腿上，指尖輕輕摩挲著盒蓋，動作輕柔得不像話，與方才那個殺伐果斷的掌權(quán)人，判若兩人。
過了許久，他才緩緩打開盒蓋。
里面躺著一張黑膠唱片。
唱片的邊緣己經(jīng)起了毛邊，像是被歲月啃噬過的痕跡。
唱片的正面，是模糊的花紋，看不清原本的圖案。
背面，刻著一個字——“溫”。
那個字，刻得很深，卻被歲月磨得模糊，像是隨時都會消失在唱片的紋路里。
沈燼伸出手指，輕輕拂過那個“溫”字。
指尖的觸感粗糙，帶著歲月的滄桑。
他的動作很慢，很輕，像是在**一件稀世珍寶。
十二年來，他無數(shù)次這樣**著這個字，卻始終查不到，這個字背后，藏著怎樣的秘密。
他派人查遍了這座城市所有***人，查遍了所有與黑膠唱片有關(guān)的人，卻一無所獲。
這個“溫”字，像是一道無解的謎題，困住了他十二年。
沈燼將唱片從盒子里取出來，小心翼翼地放在唱片機上。
唱片機是老式的，黃銅的喇叭口，木質(zhì)的底座，是父親生前最喜歡的東西。
他輕輕放下唱針。
“滋啦——”電流聲滋滋作響，像是生銹的齒輪，在緩緩轉(zhuǎn)動。
隨后，一段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旋律，從喇叭口流淌出來。
是上世紀的爵士小調(diào)。
旋律溫柔，帶著舊時光的慵懶與繾綣，與這間充滿血腥味的書房，格格不入。
沈燼閉上眼，靠在冰冷的墻壁上。
旋律在書房里回蕩，他的腦海里，再次閃過父親臨終前的畫面。
父親的聲音，像是穿越了十二年的時光，在他耳邊響起——“找**人，護好唱片。”
找**人。
護好唱片。
這八個字，像一道魔咒，纏繞了他十二年。
他不知道，**人是誰。
他不知道，這張唱片里，藏著怎樣的秘密。
他只知道，這張唱片，是父親用生命換來的，是沈家沉冤得雪的唯一希望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打在窗欞上，像是在敲打著他的心臟。
沈燼的睫毛微微顫抖，眼底深處，有什么東西在翻涌。
是恨意，是執(zhí)念，是十二年未曾熄滅的火焰。
他睜開眼。
那雙眼睛里，溫柔盡數(shù)褪去，只剩下刺骨的寒意，和焚盡一切的執(zhí)念。
他看著唱片機上緩緩轉(zhuǎn)動的唱片，看著那個模糊的“溫”字，嘴唇輕輕動了動，聲音低沉而沙啞，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，帶著血腥味。
“爸?！?br>
“我一定會找到真相?！?br>
“我一定會讓所有背叛者，血債血償?！?br>
雨聲，淹沒了他的聲音。
爵士小調(diào)的旋律，還在緩緩流淌。
唱片上的那個“溫”字，在昏黃的燈光下，閃爍著微弱的光芒。
像是在預示著，一場跨越十二年的宿命糾纏，才剛剛開始。
雨，還在下。
夜，還很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