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父親央求回老家看奶奶，進(jìn)村口時(shí)被大媽攔住，說要介紹她兒子給我當(dāng)男朋友。

我婉言拒絕，大媽瞬間破防。

開始在村里造我的黃謠。

我開奔馳，她說，女人開奔馳，一定陪老男人干不正經(jīng)的事給買的。

買個(gè)車?yán)遄?，她說，不知道勤儉持家，遲早把未來婆家吃窮。

和親戚家小孩一起玩，她說，我在外面給老男人當(dāng)**還生了個(gè)娃，被他老婆打了趕出來了。

我望著手上的雙向情感障礙確診書和律師資格證。

忍無可忍，選擇重拳出擊。

、

剛?cè)肱D月，老爸就在屋里唉聲嘆氣，每日看著我欲言又止。

我無視他，照舊按時(shí)上下班。

到了月中，聽說我手頭的事情辦完了，他終于忍不住了，試探的問我。

「喬喬，今年過年你怎么安排的呀？」

果然又是這個(gè)，我暗暗的嘆了口氣，看著眼前開始生了白發(fā)的男人。

「你是想問，要不要回奶奶家吧?！?br>
我開門見山，直接回到。

他面色訕訕，推了下眼鏡，說道：「我也有五六年沒回去看過***爺爺了，他們年紀(jì)也大了，前幾天還答電話說想你哥和你。

我想著，今年要不我們就回老家去過個(gè)年？爸爸向你保證，初三就回來，就是吃頓飯而已，你看要不要和你哥商量下?！?br>
我面色一變，夾著面前的菜不做聲。

他臉上有些失望，卻還是擠出笑容。

「要是不行就算了，爸爸留在上海陪你們?！?br>
我聽著他嘆氣的聲音，看著他頭上日益增多的白發(fā)，心中一軟。

「我哥不行，他得陪嫂子回娘家?！?br>
我生硬的說。

他臉上泛起喜色，看著我。

「那你呢？喬喬！」

我悶頭扒飯，頭也不抬。

「說好了啊，初三就回?！?br>
老爸激動的連連點(diǎn)頭，把我最愛吃的炸茄盒推到我面前。

「來多吃一點(diǎn)，喬喬！」

2、

晚上和哥哥嫂子們聚餐。

老爸高興的在桌上安排起了過年的行程，哥哥夏南給我使了個(gè)眼神，來到了走廊。

「你要回老家看那個(gè)老東西？」

他面色不虞的抽了根煙，滿臉戾氣。

我看著對面桌上開心的**著侄女的父親，淡淡的回道。

「老頭子年紀(jì)大了，也沒幾年了，做做戲讓他開心唄?！?br>
白色的煙霧漫起，我后退兩步，扇了扇。

「臭死了，記得吹干凈了再進(jìn)去，別熏到小語?！?br>
「至于其他的，你放心，我這輩子也不會忘的?！?br>
辱母之仇，總是不能忘記的。

回家之后，老爸去了趟超市，買了些米和油偷偷放在車上。

我假裝沒看到，隨意收了幾件衣服扔在后座上，和小語視頻道了別，就踏上了回老家的路。

父親的老家在福建的一個(gè)山村里，至今還是泥巴路，我和他抹黑上路，輪流開了七個(gè)小時(shí)，才趕著午飯點(diǎn)，堪堪到了村口。

村莊和我記憶中差不多，多年未見，也沒什么變化。

奶奶家在村頭第二家，門口路窄，過不了車，我在村委會壩子上找位置停車，父親則往下搬米和油。

3、

今天陽光正好，村委會門前的水泥地上，坐著一群大媽在那納鞋底。

看見我的奔馳車停下，一個(gè)面色黝黑帶著兩個(gè)黑眼圈的女人走了過來。

「誒誒誒，你們是誰啊，怎么把車停這里??！這個(gè)壩壩，只有我們村的人能停哦！」

我皺著眉，還沒開口說話，父親就笑著迎了上去。

「王姐，我是夏成?。∧銢]認(rèn)出嗎？」

女人吊著眼，打量了下他，臉色放緩，擠出一個(gè)笑容。

「哎呀，是夏成?。∵@好幾年沒回來，是在哪發(fā)財(cái)??！」

她眼睛鼓溜溜的看著堆在地上的米和油，還有旁邊的奔馳和我。

臉上的神色有些意味深長。

「這位小姐是你的......」

父親明顯看出了她的意思，臉色發(fā)綠，連忙解釋。

「這是我女兒喬喬，你還記得嗎。喬喬，這個(gè)是你王嬸?！?br>
我出于禮貌，向她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
看到我的臉，女人眼睛一亮，過來拉我的手。

「哎呀，姑娘長的真漂亮，說了人家沒有??！」

我往后退了兩步，躲開她的手。

說起我，父親滿臉驕傲。

「我家喬喬還小，忙著奮斗事業(yè)呢，不著急說朋友。」

女人一臉不贊同。

「那可不行，女人還是要早點(diǎn)結(jié)婚，不然以后老了不好過哦。」

隨后又朝我靠近，擠出一個(gè)笑容。

「那個(gè)喬喬啊，阿姨給你介紹個(gè)男朋友，你們兩可以先處一處?！?br>
我皺著眉，冷言道。

「不需要，謝謝?！?br>
她的臉一下垮了下來，旁邊看熱鬧的幾個(gè)奶奶走了過來。

笑著打趣他。

「王紅，你別白費(fèi)心思了，就你那個(gè)兒子不成器的，這城里丫頭怎么會看的上哦?！?br>
王紅漲紅了臉，揮手趕開看熱鬧的人。

「走開都走開，我家強(qiáng)子好得很，一個(gè)月能掙可多錢了！馬上我們還在在縣里去買房子了?！?br>
她轉(zhuǎn)頭看向我，賠笑。

「喬喬啊，別聽他們胡說，我們家強(qiáng)子還是很優(yōu)秀的，等下阿姨把強(qiáng)子的微信推給你，你們可以先了解了解?！?br>
我不想和她多做糾纏。

擺了擺手，丟下一句「不用了」就鎖上車，往村頭家走去。

4、

到了家門口，院門緊鎖。

父親看著面前的鐵質(zhì)大門，淚眼婆娑。

我面無表情的站在身后。

咔噠一聲，門從里面打開了。

吳水英馱著背，從院子里走了出來，看到父親，淚如雨下。

「我的兒啊，媽媽好想你??！你怎么這么忍心六七年都不回來看看我和**爸??！」

她一邊拍打著面前男人的背，一邊抱怨。

「都是該死的劉嬌離間我們！兒啊，**一切都是為了你......」

父親的臉一僵，連忙打斷她。

「媽，不說這些了，今年我們是回來過年的，對了今年喬喬也回來了！」

「喬喬，快過來見***?！?br>
吳水英期待的望向父親背后。

「小南呢？也一起回來了嗎？」

我咧嘴一笑，迎了上去。

「哥陪嫂子回娘家了，今年是不會回來了哦。」

吳水英瞪了我一眼抹了一把眼淚，罵道。

「小南媳婦也是個(gè)不懂事的，哪有過年回娘家的?！?br>
我剛準(zhǔn)備反駁，父親拉了一下我的衣服，尷尬的說。

「媽，快別說了，我和喬喬都餓了，家里有什么吃的沒？」

她嘴里罵罵咧咧的走進(jìn)屋里，連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
5、

晚上吃晚飯時(shí)，伯伯夏軍才滿身酒氣從屋外踉蹌著進(jìn)來。

「哎呀，這不是我們的夏老板嗎？」

他陰陽怪氣的盯著父親和我看，眼睛瞟向屋子中間堆著的米和油。

「你打發(fā)叫花子呢？」

父親氣的臉青一陣白一陣，半晌沒說出話。

我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，似笑非笑。

「小叔，我和爸爸回自己家，還要你批準(zhǔn)嗎？」

這座房子是父親出錢修的，他的戶口還落在村里，宅基地也是在他名下，說起來吳水英和夏軍都是住的我家。

他一下像是斗敗的公雞，氣焰滅了，卻還是強(qiáng)撐著說：「男人們說話，你一個(gè)丫頭片子在這插什么嘴！」

「那真是不巧了，我們家，我說了才算。」

上海的房子，車子，還有家里的一切全是我和哥哥掙出來的，母親離開的早，父親軟弱，我和夏南兩個(gè)人白手起家，才掙出那些家業(yè)。

所以在家里，一切大小的事情都是我和他做主。

一場家宴不歡而散。

洗完澡，我收到了一條微信好友提示。

我記得夏南之前說過給我推了一個(gè)供應(yīng)商的名片，順手點(diǎn)了同意。

隨后發(fā)過來的消息卻讓我皺眉。

「美女，你好，吃飯了嗎？」

我正準(zhǔn)備和夏南確定微信的身份，下一條消息就傳了過來。

「嗨，美女，我是程強(qiáng)，我媽說你想**朋友，你看我怎么樣？我在水泥廠上班，是正式工，縣城馬上能買房子，為人老實(shí)，你要是和我在一起，我一定愛你一輩子！」

隨后發(fā)來一張**照。

短短的寸頭下頂著一張?zhí)菪蔚哪?，小眼，蒜頭鼻，咧著大嘴，占了半張照片，穿著一套藍(lán)色的工裝服。

我手一抖，絲滑的刪掉了好友，拉黑一條龍。

嚇?biāo)牢伊耍?br>
6、

早上我還沒醒。

就聽見外面吵吵鬧鬧。

吳水英推開門，橫著眼在踱步到床頭。

「太陽都要到中間了，你還不爬起來，誰家女兒像你這么懶哦！我看**真是把你寵壞了，以后去了婆家有你吃苦的時(shí)候?！?br>
我坐起來，隨意的挽了下頭發(fā)，看了一眼在旁邊吵鬧不停的老**。

「別管我?！?br>
她像是不敢置信，隨后開始怒罵。

「和你那個(gè)不守婦道，該死的老娘一個(gè)德行！我們老夏家怎么出了你這個(gè)不孝的孫女！」

我臉色一下冷了下來。

「別提我媽！」

她有些害怕，后退了一步「懶得和你說了，外面有人找你！」

說完駝著背，重重的摔門走了出去。

洗漱出來的時(shí)候，一個(gè)女人正和吳水英湊在一起交頭接耳，看到我，兩個(gè)人立馬分開。

女人轉(zhuǎn)過頭正對我，笑著湊了過來。

「哎呀，喬喬起來了??！阿姨今天過來是想問問你對強(qiáng)子感覺咋樣！」

她捂著嘴笑著說：「昨天回家，我給強(qiáng)子說了你的事情，他加**，就對你一見鐘情，喜歡的不行哦?！?br>
「我們強(qiáng)子自小靦腆，但是他老實(shí)??！你不信問***，我們知根知底的，你要是進(jìn)了我家，一定會好好對你，什么房子車子啊，我們就算**賣鐵也會給你。」

她拿出手機(jī)，翻出程強(qiáng)的微信。

「昨天你可能對他有些不了解，所以**他，這次阿姨親自來給你說，你快把強(qiáng)子加回去吧！」

她把二維碼點(diǎn)開，湊到我面前。

「快掃一掃，掃一掃就能加上了！」

我全程皺眉聽著她說完。

手機(jī)遞在半空，直到王紅的臉徹底垮了下來，我才開口。

「王阿姨，我和你說過了，我暫時(shí)沒有想**朋友的意思，再說，我對你兒子也沒感覺，所以沒必要再加了吧?！?br>
她剜了我一眼，怒氣沖沖的喊道：

「***說的對，你真是眼睛長在頭頂上了。都快三十的人了，沒人要了！還嫌棄我們家強(qiáng)子！」

「你在上海怎么了！我兒子可是正規(guī)工，能拿退休工資的，要不是看你長的還行，我還看不**呢！」

我不想再浪費(fèi)時(shí)間，冷冷回道。

「既然這樣，那你還呆在這干什么。」

轉(zhuǎn)身準(zhǔn)備進(jìn)屋。

王紅氣的臉紅脖子粗，盯著我背影，嘟囔著啐了一口罵道：「有娘生，沒娘養(yǎng)的玩意，什么東西！」

我回過神，一把扯住她的棉衣領(lǐng)口，陰沉著臉。

「你再說一句試試?！?br>
王紅似乎有點(diǎn)嚇住了，顫抖著聲音。

「怎么，你…你還敢**嗎！」

我再次收緊手心的領(lǐng)口，威脅道：「你可以試試?！?br>
吳水英在旁邊，眼見情況不對，喊來了我爸。

他看見我扯著王紅的領(lǐng)子，一邊掰開我的手，一邊和她道歉。

我看著來勸架的父親撇了下嘴，進(jìn)了里屋。

7、

這天，天氣不錯(cuò)，我在家里呆著無聊開著車去縣城買了一堆水果。

停車時(shí)，我又看到了水泥地前曬太陽的那群大媽。

她們看著我從后備箱拿水果，小聲指著我交頭接耳，不知道在說些什么，眼神倒是有些鄙夷。

我拎著水果充耳不聞，回到家整理了下，分成兩份，給隔壁陳阿姨送去。

媽媽在家時(shí)，陳姨和她很要好，在吳水英為難她時(shí)幫了許多。

陳姨推脫許久，終于收下了，在聽說媽媽去了德國定居后，釋懷的笑了。

“當(dāng)年事情發(fā)生，阿姨沒用…沒幫***媽，這么多年我一直很懊悔…不過總歸嬌嬌也算是是熬出來了?！?br>
走的時(shí)候，陳姨的孫女小湯圓跟在我身后出了門。

她眨巴眨巴眼睛，手塞在嘴巴里，天真的看著我。

「姐姐你叫夏喬嗎?」

我蹲在她面前，笑著回她。

「對呀！對呀！我就是夏喬，你認(rèn)識我嗎！」

小姑娘歪頭，開心的問我：

「姐姐，我可以和你的寶寶一起玩嗎？」

什么寶寶？我有些疑惑的問她。

「就是王奶奶說，你和一個(gè)爺爺生了寶寶呀！」

她開心的拍拍手，期待的看著我，黑亮亮的眼睛撲閃撲閃。

「是爺爺不讓你帶寶寶和我玩嗎?王奶奶說，爺爺給你買了車，但是他老婆打你，姐姐，我真的不能和你的寶寶玩嗎?」

我終于捋清楚了小湯圓說的意思。

王紅說我給老男人生了個(gè)孩子?連車也是他給我買的。

我簡直要?dú)庑α恕?br>
把小湯圓送回家，我就殺到了王紅的家。

我夏喬，什么都吃，就是不會吃虧。

8、

今天真是臘月二十九，王紅在屋里準(zhǔn)備過年的菜,屋子里哐哐哐的傳來切菜聲。

我站在門口就聽見她還在和鄰居蛐蛐我。

「哎呦，那個(gè)老夏家的姑娘眼光高的誒,在城里專門給老男人當(dāng)**的，奔馳也是那個(gè)老男人給她買的哦。

你看她今天買的哦，有是車?yán)遄佑质遣葺?，還有那么榴蓮，貴的咧，以后誰家娶了她絕對會被吃垮的呢！

我還聽說，她被那個(gè)老男人的老婆打了哦，兩人還有個(gè)娃，哎喲，哼，這種女人，我家強(qiáng)子才看不上她呢！

我們家強(qiáng)子要找個(gè)冰清玉潔的姑娘，她那種的，倒貼給我我都不要勒?！?br>
我在門外聽她說的有聲有色，連那個(gè)老男人姓什么在哪兒住都編得一清二楚，唬的鄰居一愣一愣的。

哐的一聲，一腳踢開門。

對這種潑婦，客氣也是無用。

剛剛還聊的熱火朝天的人看到我進(jìn)來嚇的一激靈，像個(gè)鵪鶉縮了起來。

鄰居大媽看情況不對，連忙跑了出去。

我挑眉堵在門口問王紅。

「你倒是說說看,我給哪個(gè)老男人生的孩子?」

「是你爹還是你祖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