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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到西洲恨難收
人人都知道,傅西洲為夏夢殺過人。
十七刀砍死她那**養(yǎng)父,換她清白,自己蹲了三年少管所,把少年的前途劈得稀碎。
可誰也沒想到,結(jié)婚半年他就變了心。
慈善晚宴上,他高調(diào)為監(jiān)獄女醫(yī)生阮嫣然點天燈,五億拍下一只水色冰紋琉璃盞,只為給她放醫(yī)用紗布。
面對記者的圍追堵截,他對鏡頭舉起酒杯。
“第一杯敬嫣然,那年我十七,人人罵我是**,是她偷偷塞了三年的止痛藥和巧克力,我才沒爛在少管所?!?br>“第二杯敬嫣然,創(chuàng)業(yè)這五年,多虧她時時刻刻的支持和鼓勵,我才能重新站上頂峰。”
“第三杯......”他一把握住了阮嫣然的手,“敬我的愛人,終于肯來到我身邊?!?br>“那您的**,夏夢小姐呢?”
傅西洲的視線好像穿過鏡頭,對上了夏夢的眼睛。
“愛過。但和嫣然重逢的那一天,我才知道什么叫不能錯過的愛,過去無法更改,但未來,我會緊握住嫣然的手,再也不放開?!?br>夏夢聽著窗外的瓢潑大雨,心像被硬生生挖下一塊血肉,疼到視線都開始模糊。
少年的誓言還猶在耳邊。
“夢夢,這輩子我非你不娶?!?br>可半年前的新婚夜,她在傅西洲的書房里發(fā)現(xiàn)一千多張“愛心”便利貼,全是在少管所時,阮嫣然悄悄塞給他的。
發(fā)現(xiàn)便利貼時,夏夢覺得天塌了。
傅西洲卻神色平靜,一把火燒光所有便簽,再用親吻堵住了夏夢全部的質(zhì)疑。
那時候夏夢僥幸的以為,傅西洲只是感激阮嫣然的恩情,想留著便簽做紀念。
可今天,他對著所有人宣布,愛過她,但再也不愛她。
既然如此,為什么不早點告訴她?
夏夢脊背僵直,等著傅西洲回來給一個答案。
發(fā)呆時再次點開手機,鋪天蓋地都是關(guān)于阮嫣然的報道。
她出身于中醫(yī)世家,唾棄西醫(yī),宣揚老祖宗傳承不能丟,拒絕大醫(yī)院遞來的橄欖枝,去了人人鄙夷的少管所。
她在里面認識了傅西洲,拯救了傅西洲。
人人都說她才是傅西洲的良配,而夏夢,是傅西洲的累贅。
夏夢指尖微顫,仿佛回到了那年法庭上,傅家眾人朝著她扔雞蛋,扇她耳光罵她是害人精的時候。
身體越來越冷,五個月的孕肚也開始陣陣緊縮。
夏夢彎下腰開始大口大口的呼氣,可疼痛沒有絲毫的緩解,身下甚至涌出了一股熱流。
傭人驚呼。
“**,你流血了!”
她意識開始模糊,被扶著沖向大門。
大門打開時,冷風(fēng)夾雜著雨水落在夏夢臉上,映入眼簾的不只有傅西洲的臉,還有阮嫣然的臉。
沒想到,他會直接把人帶回家。
夏夢的神志恢復(fù)了一絲清明,腹部的疼痛蔓延到心口。
“怎么回事?”傅西洲看到了她被鮮血染紅的白裙,下意識的朝她伸出手。
傭人把情況說了一遍。
“備車,去醫(yī)院!”
傅西洲剛準備抱起夏夢,卻被一只纖纖玉手按住了肩膀,把他和夏夢硬生生隔開。
阮嫣然的聲音清冽動人,身上有淡淡的中藥味。
“懷孕時肚子疼很正常,那是胎兒在吸收母體的營養(yǎng),一有點動靜就去醫(yī)院浪費資源,你平時就是這么慣著她?”她瞥了夏夢一眼,“不用擔心,我給你弄點艾草水,喝了就好了?!?br>空氣有一瞬的死寂。
夏夢看向傅西洲,他原本緊張的神色緩解,望向阮嫣然時嘴角竟噙著一抹寵溺的笑意。
“你是醫(yī)生,聽你的?!?br>心臟仿佛停跳了半拍。
夏夢捂著不斷往下墜的孕肚,想起了這個孩子的得來不易。
傅西洲創(chuàng)業(yè)初期艱難,她為了支持他,一天打三份工,白天黑夜連軸轉(zhuǎn)熬壞了身子。
懷上這個孩子時,醫(yī)生都說是奇跡。
自此,傅西洲對這個孩子寶貴到骨子里,之前她不過是輕輕磕了一下肚子,傅西洲就推掉公司百億的項目,火速趕回家送她去醫(yī)院。
現(xiàn)在,他卻不在乎了。
“艾草水來了?!币煌胄瘸舻暮谒欢松蟻?,令人作嘔。
夏夢往后瑟縮了一下。
她不希望得來不易的孩子死于一碗來路不明的藥水。
“傅西洲,我不喝,送我去醫(yī)院......”
可她害怕的樣子卻惹得阮嫣然一聲冷笑。
“看來傅**是不相信我的醫(yī)術(shù),又或者,傅**覺得老祖宗的法子配不上自己的豪門胎,既然如此,你們另請高明吧!”
說完,她扭頭就走。
傅西洲一個箭步追上前,摟住她的肩膀輕輕用指尖摩挲,安撫。
“嫣然,你先別著急?!?br>隨后他轉(zhuǎn)頭看向夏夢的眼神卻陰沉到了極點。
“你耍小性子能不能看時候?現(xiàn)在孩子有危險!”
夏夢梗著脖子和他對峙,“我沒有耍性子,我要去醫(yī)院?!?br>聞言,阮嫣然冷哼一聲又要走,惹得傅西洲臉色一沉,再也沒有了耐心。
“來人,喂**喝藥!”
心口像被she了一槍,夏夢呆呆的看著傅西洲。
直到被人強行按住,掰開嘴巴,腥臭的黑水灌入口鼻。
意識開始變得模糊,回憶卻突然洶涌。
十三歲相識,十七歲他為她拿刀**,二十歲他對天發(fā)誓會給她更好的生活,二十五歲他跪地求婚,說**她一輩子。
婚后不過半年,他的一輩子就到了頭。
意識模糊前,夏夢感覺到了一個東西徹底滑出了自己的身體。
三天后夏夢從噩夢中睜開眼,卻只摸到扁平的小腹。
孩子沒了。
痛苦和絕望幾乎將她硬生生撕碎。
備孕的不易,懷胎的艱辛,全部被一碗艾草水扼殺。
此時阮嫣然竟出現(xiàn)在她床邊,得意洋洋的舉著一個獎杯。
“你的身體實在太弱了,連孩子都保不住。但你放心,聽我的話好好調(diào)理,你肯定還能再懷上?!?br>“至于流掉的那個,我做主替你送給了醫(yī)學(xué)院,他們需要一些胎兒的遺體來做研究。”
“他們還給你頒了個醫(yī)療貢獻獎,你這五個月懷孕也不算白費?!?br>獎杯遞來的瞬間,夏夢的靈魂都好像被劈成了兩半。
巨大的憤怒下,她狠狠砸碎了獎杯,沖向了阮嫣然。
“你這個****!**!你把孩子還給我!”
可手還沒碰到阮嫣然就被狠狠拍開,傅西洲高大的身影擋在了阮嫣然的身前。
“夠了!孩子的死和嫣然無關(guān),是你自己沒保護好孩子!她幫你捐了遺體,現(xiàn)在網(wǎng)上都在夸你,你應(yīng)該感激她!”
感激她?
她害死她的孩子,還讓她的孩子永不瞑目。
還要感激她?
淚水洶涌,無聲哽咽時傅西洲卻摟著阮嫣然毫不猶豫的轉(zhuǎn)身離開。
房門砰的一聲關(guān)上,夏夢的世界徹底陷入黑暗。
淚水滑落進嘴里,又苦又澀。
她哭著笑,笑著哭。
笑她這荒唐的婚姻,哭她死去的愛情。
三天后,夏夢起身拿出了之前打印好的離婚協(xié)議書,打**門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