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葉十三，因偷看碧瑤仙帝洗澡，其實只不過是被人陷害，我堂堂仙帝怎么會如此下作，結(jié)果被這沒腦子的娘們兒廢去了一身通天徹地的修為，淪落在這輪回渡口茍活，發(fā)誓有朝一日，定讓她成為我胯下之臣，輪回渡口的陰風(fēng)，吹在葉十三脊梁上，比碧瑤仙帝的劍還冷。

他趴在潮濕的黑色礁石邊，咳出的血混著碎掉的仙骨渣子。

一身通天徹地的修為——沒了。

三千年苦修，九死一生奪來的帝位——廢了。

罪名？

偷看女仙帝洗澡。

“葉十三，你這種下作東西，也配稱仙帝？”

三個月前，碧瑤在誅仙臺上冷笑。

她穿著那身月白帝袍，腰間掛著葉十三三百年前送她的星河玉佩——現(xiàn)在想來，真是諷刺。

她那雙曾讓他癡迷的眼眸里全是鄙夷，像看一灘爛泥。

“剜你仙骨，廢你修為，留你一條賤命?！?br>
碧瑤手指一點，九天玄雷砸下，葉十三的脊梁骨寸寸碎裂，“滾去輪回渡口等死吧。”

他沒辯解。

因為當(dāng)時嘴里塞著鎖仙丹，一個字都說不出。

那是他最好的兄弟林北辰，親手喂進來的。

“十三哥，忍忍。”

林北辰當(dāng)時俯身在他耳邊，聲音溫柔得可怕，“碧瑤陛下正在氣頭上，你認個錯，兄弟我保你……”保個屁。

葉十三眼睜睜看著林北辰說完這話，轉(zhuǎn)身站到碧瑤身側(cè)。

那抹得逞的笑，在葉十三視線模糊前，刻進了骨頭里。

第一口血咳出來時，輪回渡口的天是暗紅色的。

像凝固的血漿，低低壓在水面上。

這里是諸天萬界殘魂歸墟之地。

黑水翻滾，粘稠得如同億萬生靈的怨念熬成的粥。

每天都有無數(shù)破碎的靈魂從上游沖刷下來，擠在礁石縫隙里哀嚎。

有些還能勉強維持人形，有些己經(jīng)碎成一灘光點，在水面漂浮、消散。

葉十三在這里茍了三個月。

靠撈魂渣里那點微末的靈氣**——像條野狗。

他挪了挪身子，肋骨斷裂處傳來鉆心的痛。

仙骨被剜后，傷口永遠不會愈合，每天都要重新經(jīng)歷一次碎裂的劇痛。

這是碧瑤故意的。

她要他活著受罪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又是一口血沫。

葉十三盯著黑水上漂浮的一團殘魂。

那是個女修的魂，臉己經(jīng)模糊了，但還能看見她死前緊緊護著懷里的動作——大概是個母親。

殘魂漂到他面前的礁石邊，卡住了。

他伸出手。

不是憐憫。

是這三個月摸索出的生存法則：越完整的殘魂，能榨出的靈氣越多。

手指觸到魂體的瞬間，冰涼刺骨。

葉十三正要運轉(zhuǎn)那點可憐的引氣訣，掌心忽然一燙！

不是靈氣被吸出來的感覺——是那團殘魂，主動往他手里鉆！

“什么——”話音未落，女修殘魂發(fā)出一聲尖嘯，整團魂體扭曲著、掙扎著，卻像被漩渦吸住，瘋狂涌進他掌心皮膚！

轟！

葉十三腦子炸了。

無數(shù)混亂的畫面沖進來：一個襁褓中的嬰兒、燃燒的宗門、黑衣修士獰笑的臉、最后是劍光穿透胸膛的冰涼……記憶碎片。

不止記憶。

還有一股混亂、陰冷、帶著強烈不甘的能量，順著經(jīng)脈強行沖進他干涸的丹田！

“呃啊——！”

葉十三仰頭，脖子青筋暴起。

劇痛！

比仙骨碎裂還痛！

像有千萬根燒紅的針在經(jīng)脈里亂竄，要把他的身體從內(nèi)部撕碎！

但三息之后，劇痛忽然減緩。

那團殘魂徹底消失了。

而他斷裂的肋骨處——傳來一絲細微的*。

葉十三僵住。

他緩緩低頭，左手顫抖著摸向肋部。

皮膚下，原本碎裂的骨頭邊緣，竟然……長出了一絲新生的骨茬？

雖然微小得像頭發(fā)絲，但這是三個月來第一次，傷勢有了愈合跡象。

“……吞噬？”

葉十三盯著自己的手。

掌心皮膚下，隱約有暗灰色的紋路一閃而過，像某種古老的符文，又像是血管異變。

沒有系統(tǒng)提示音，沒有老爺爺解說。

只有本能。

第二團殘魂漂過來時，葉十三沒猶豫。

這是個男性修士的殘魂，比剛才那團大一圈，魂體里還殘留著淡金色的光點——生前修為不低。

葉十三雙手首接按上去！

“咕……嗚……”殘魂劇烈掙扎，發(fā)出溺水般的嗚咽。

這一次葉十三看清了：魂體接觸他皮膚的瞬間，那些暗灰色紋路自動浮現(xiàn)，像一張貪婪的網(wǎng)，把殘魂死死纏住、拖進體內(nèi)！

更多的記憶碎片沖進來：“……幽冥宗……他們在北冥海眼布陣……煉活人魂魄…………救我……師兄救我…………逃不掉……所有人都死了……”碎片雜亂，但有幾個***清晰刻下：幽冥宗、血祭大陣、北冥海眼坐標。

同時，一股比剛才強三分的魂力在體內(nèi)炸開！

“噗——”葉十三噴出一口黑血，但眼睛卻亮得嚇人。

丹田里，那縷新生的骨茬又長了一分。

而更關(guān)鍵的是——他感知到了一絲修為！

微弱得像風(fēng)中殘燭，但確實是實實在在的靈力波動：煉氣期，一層。

“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葉十三趴在礁石上，肩膀聳動，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，嘶啞難聽。

笑了十息，他猛地抬頭。

臉上全是血污，眼眶通紅，但瞳孔深處那簇暗火，燒起來了。

“碧瑤……你說我下作？”

他盯著黑水，一字一頓：“那我就下作給你看?！?br>
“待我重登巔峰之日，定要你褪去那身高高在上的帝袍，在我胯下承歡——不是以仙帝之尊，而是以女人之身?！?br>
誓言在渡口陰風(fēng)里打了個旋，散進漫天魂嚎中。

天黑得很快。

輪回渡口沒有日月，只有天際那層暗紅色緩緩轉(zhuǎn)深，變成污血般的黑紅。

黑水里的殘魂數(shù)量明顯增多——夜晚是魂潮高峰期。

葉十三己經(jīng)換了位置。

他拖著身子爬進一處礁石洞。

洞不大，深處堆積著不知多少年前沖刷進來的白骨，有人形的，也有妖獸的。

洞壁滲著黑色的水珠，空氣里全是腐爛的魂臭味。

但他不在乎。

七團殘魂。

整整七團，從午后到天黑，他吞了七團殘魂。

現(xiàn)在盤坐在白骨堆旁，閉眼內(nèi)視：丹田里那一絲靈力，己經(jīng)從頭發(fā)絲粗，增長到了麻線粗細。

修為穩(wěn)定在煉氣期一層巔峰，隨時可能突破二層。

肋骨斷裂處，新生的骨茬己經(jīng)覆蓋了十分之一的傷口。

痛感減輕了三成。

“速度太慢……”葉十三睜開眼，瞳孔在黑暗里泛著微弱的灰光——那是吞噬殘魂后殘留的魂質(zhì)。

按這個速度，要恢復(fù)筑基期修為，至少需要吞噬三百團同等質(zhì)量的殘魂。

而渡口外圍的殘魂，大多破碎不堪，像今天這種相對完整的，可遇不可求。

“得往里走?！?br>
他看向洞口外。

更深處的渡口核心區(qū)，黑水更濃，魂嚎更凄厲。

那里沖刷下來的殘魂質(zhì)量更高，甚至有未死透的元嬰、化神期修士殘魂——但危險也倍增。

渡口深處有魂獸，專門捕食殘魂，也捕食活人。

而且……葉十三摸了摸掌心。

吞噬殘魂帶來的記憶碎片，己經(jīng)開始在腦海里堆積。

那些死前的恐懼、怨恨、不甘，像污水一樣浸染他的意識。

剛才有片刻，他差點把白骨堆看成被幽冥宗**的宗門弟子**。

副作用。

這能力不是白給的。

吞得越多，自己的靈魂就越臟。

“臟就臟吧。”

葉十三咧嘴，露出沾血的牙：“干凈的仙帝，己經(jīng)被你們廢了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活下來的——是惡鬼?！?br>
---洞外忽然傳來踩水聲。

葉十三瞬間繃緊。

不是殘魂漂浮的細微聲響，是實實在在的、有節(jié)奏的踩水——戰(zhàn)靴落地的節(jié)奏。

穩(wěn)健，有力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實，黑水被踏得嘩啦作響。

而且不止一人。

葉十三屏息，體內(nèi)那絲靈力運轉(zhuǎn)到極致，暗灰色紋路在掌心皮膚下若隱若現(xiàn)。

他悄無聲息挪到洞口陰影處，透過石縫往外看。

三個身影。

都穿著暗青色的制式皮甲，腰掛長刀，刀鞘上有熟悉的云紋——仙界執(zhí)法隊的標志。

為首的是個中年漢子，臉上一道疤從眉骨劃到嘴角，眼神像鷹。

“輪回渡口東南區(qū)，例行**?！?br>
疤臉漢子停在洞外十丈處，聲音不高，但在魂嚎**下清晰得刺耳：“里面的人，出來?！?br>
葉十三沒動。

心跳如鼓。

執(zhí)法隊怎么會來渡口**？

這種鬼地方，仙界那群老爺向來是睜只眼閉只眼，只要不死太多人，根本懶得管。

除非……有人報了信。

林北辰。

葉十三腦子里跳出這個名字。

三個月了，那位“好兄弟”終于想起來要斬草除根了？

“不出來？”

疤臉漢子等了五息，冷笑一聲，右手抬起。

身后兩名隊員同時拔刀。

刀身泛起淡金色的破邪光——專門針對魂體，但對活人也有極強的克制力。

葉十三掌心紋路己經(jīng)蔓延到手腕。

打不過。

煉氣期一層，對三個至少筑基期的執(zhí)法隊員，正面交手撐不過三招。

但洞內(nèi)無處可逃……“等等?！?br>
疤臉漢子忽然抬手止住隊員。

他鼻子動了動，像在嗅什么。

幾息后，他盯著洞口，眼神變得有些古怪：“你身上……有帝級殘韻?！?br>
不是疑問，是陳述。

葉十三心里一沉。

“雖然微弱得快散了，但確實是仙帝級的氣息?！?br>
疤臉漢子摸著下巴的胡茬，忽然笑了，笑得意味深長，“三個月前，碧瑤陛下廢了個仙帝，扔來渡口……是你吧？”

沉默。

洞內(nèi)只有滲水聲。

“不說話就是默認?！?br>
疤臉漢子擺擺手，兩名隊員收刀后退半步，但他自己卻往前走了三步，離洞口只剩七丈：“別緊張，我不是來殺你的——至少現(xiàn)在不是?！?br>
他蹲下身，從懷里摸出個油紙包，打開，里面是半只燒雞。

他就這么在洞外啃起來，啃了兩口才含糊道：“渡口這鬼地方，死人比活人值錢。

你這種被廢的仙帝，更是稀罕貨。

‘收尸人’那群雜碎最喜歡，抓去能賣個好價錢。”

葉十三瞳孔微縮。

收尸人——他沒聽過這名號。

“不過老子今天心情好?！?br>
疤臉漢子撕了條雞腿，隨手扔向洞口。

雞腿落在洞口水洼里，濺起黑水：“給你兩個選擇?！?br>
“一，我現(xiàn)在扭頭就走。

但今晚‘收尸人’肯定會來——他們鼻子靈得很，你身上那點帝級殘韻，在渡口就像黑夜里的火把?！?br>
“二，你出來，跟我做筆交易?！?br>
葉十三終于開口，聲音嘶?。骸啊裁唇灰?？”

“簡單?！?br>
疤臉漢子抹了抹嘴上的油，“我負責(zé)的這片區(qū)，最近漂下來幾個‘麻煩殘魂’。

怨氣太重，處理起來費勁。

你幫我吞了它們，我替你遮掩氣息三個月，外加……”他頓了頓，咧嘴露出黃牙：“送你一套《渡口生存指南》?！?br>
“……”葉十三腦子飛速轉(zhuǎn)動。

陷阱？

還是真的機會？

疤臉漢子似乎看穿他的猶豫，補了一句：“你可以不信。

但老子要是想抓你，剛才就首接動手了，何必廢話？”

這話倒是真的。

葉十三盯著洞口水洼里泡著的雞腿，三息后，緩緩起身，走出陰影。

洞外暗紅色的天光打在他臉上，照出一張消瘦、慘白、但眼神狠戾的臉。

疤臉漢子看見他，吹了聲口哨：“嚯，真夠慘的。

碧瑤陛下下手挺黑啊?！?br>
葉十三沒接這話，首接問：“怎么證明你不是‘收尸人’？”

“簡單?！?br>
疤臉漢子從腰間扯下執(zhí)法隊令牌，扔過來。

葉十三接住——入手溫潤，正面刻“輪回渡口**司”，背面刻著名字：趙鐵鷹。

令牌里有正統(tǒng)的仙界法印，做不了假。

“信了？”

趙鐵鷹收回令牌，“選哪個？”

葉十三沉默片刻，吐出兩個字：“交易?！?br>
“聰明?！?br>
趙鐵鷹笑了，從懷里又摸出個小布袋，扔過來：“里面有三顆‘凈魂丹’，吞了能暫時壓住你身上那股味兒。

明天正午，還是這里，我?guī)埢赀^來。”

他轉(zhuǎn)身要走，又停住，回頭看了葉十三一眼，眼神復(fù)雜：“最后提醒你一句。”

“吞噬殘魂這條路……走久了，你自己就不是人了?！?br>
“好自為之?！?br>
三人飛身踏水離去，腳步聲漸遠。

葉十三站在原地，握著那袋凈魂丹，掌心紋路緩緩消退。

洞外，黑水滔滔。

更深處，隱約傳來一聲非人非獸的嘶嚎——那是魂獸的叫聲。

葉十三轉(zhuǎn)身回洞，坐在白骨堆旁，打開布袋。

三顆灰撲撲的丹藥滾出來，散發(fā)著淡淡的檀香味。

他沒急著吃。

而是從懷里摸出一塊碎布——那是他被廢那天，從自己帝袍上撕下來的最后一角。

布料上還殘留著微弱的帝紋，此刻正發(fā)出極淡的光，指向渡口下游某個方向。

碧瑤留下的追蹤印記。

她根本沒打算讓他活著離開渡口。

這印記會持續(xù)散發(fā)氣息，吸引渡口里所有危險的東西——魂獸、收尸人、甚至更麻煩的存在。

“真是……一點活路都不給啊?！?br>
葉十三捏碎一顆凈魂丹，粉末撒在印記上。

光芒暗淡了些，但沒完全消失。

需要更強的魂力才能徹底掩蓋。

他看向洞外，黑水里又漂來一團殘魂。

這次是個老者模樣，魂體里竟然有淡淡的書香氣息——生前可能是個儒修。

葉十三起身，走出洞口。

右手探入黑水，抓住那團殘魂。

吞噬開始。

慘叫聲、記憶碎片、魂力涌入——他己經(jīng)習(xí)慣了。

但這一次，在老者殘魂徹底消失前，葉十三聽見了一句清晰的話，不是記憶，而是殘魂最后的執(zhí)念：“……小心……擺渡人……他們……偷渡活人……去‘彼岸’……”殘魂消散。

葉十三站在原地，渾身濕透，掌心紋路又深了一分。

擺渡人。

收尸人。

**隊。

這輪回渡口，比他想的更復(fù)雜。

他抬頭看向下游——碧瑤的印記還在隱隱發(fā)燙。

而更遠處，黑水盡頭，似乎有什么巨大的輪廓在緩緩移動。

像船。

又像活物。

葉十三擦掉嘴角滲出的血，眼神冰冷。

第二日，正午，交易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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