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東南處的順意王府的花園里,秋光正透過百年古柏的枝椏,在青磚地上灑下碎金般的斑駁。
鎏金銅鶴香爐吐著縷縷沉檀,纏枝蓮紋的漢白玉欄桿外,幾株盛開的木樨將蜜香暗暗渡入風中。
此刻午后暖陽灑落在王府的御花園中,百花齊放、香氣襲人。
一位王妃正端坐在花園庭中玉石雕琢的茶案旁,她身穿錦緞織金的華服,衣袂輕揚,宛若天上仙子下凡。
一襲緋紅錦衣,繡有鳳羽流云,金絲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,頭戴嵌寶金釵,鬢邊垂下一串明珠流蘇,隨微風輕擺,發(fā)出細微清響。
她眉如遠山,眸似秋水,唇不點而朱,膚如凝脂,靜靜地捧起一盞碧瓷茶盅,忽然茶杯劃過如初藕玉指,掉到地上,王妃感覺一陣心悸不禁輕鎖雙眉 ……“王妃,您的臉色不好,您身體感覺不舒服嗎?”
貼身侍女緊張的問道。
“哦,無妨,玉瑩,王爺還沒有回府嗎?”
“回稟王妃,現(xiàn)在王爺還沒有回府呢!
不過王妃不用擔心,王爺一定是快回來了”玉瑩輕輕地安慰著……王妃沉默著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案的紋路。
這幾日,一向淡定溫文爾雅的巴倫,總是顯得煩躁不安,王妃問過幾次,每次巴倫都笑著安慰自己說,沒事,沒事!
可眼底的憂郁,卻騙不了人。
難道是**有什么事,對巴倫不利嗎?
王妃越想,心里越是忐忑,連呼吸都重了幾分。
忽然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。
塵土飛揚中,一匹高大駿馬飛馳而至,馬背上的王爺身姿挺拔,身披藍底繡有紫紅色盤龍的錦袍,金絲銀線交織于袖口與衣襟,龍紋宛如騰云駕霧,熠熠生輝。
未及馬匹完全停穩(wěn),那王爺便一躍而下,落地如燕,動作矯健而利落。
他眉如墨畫,目若星辰,俊朗的面容因急切略顯凝重,卻更添幾分英氣。
他顧不得拂去衣袍上的風塵,便疾步奔向府內,靴下踩過青石地面,留下一串急促而堅定的腳步聲。
邊跑邊喊“夕兒 夕兒,”隨著聲音傳來,就看見飛奔而來的巴倫王爺。
“巴倫,”王妃剛剛開口想詢問王爺,卻見飛奔近前的王爺牽起王妃的手,掌心溫度滾燙,帶著風塵的粗糙,“夕兒,你什么也別問,馬上隨我走?!?br>
驚慌未定的王妃 ,被王爺牽著手,踉蹌著朝府門方向急去。
當王妃來到府門口,就看見管家牽著兩匹馬和馬背上準備好的一個包袱,在那等候。
王妃看見老管家眼圈泛紅,發(fā)愣間,己被巴倫王抱上馬背。
隨即王爺策馬揚鞭,帶著她向城門外疾馳而去……黃昏時分,巴倫王爺一口氣帶著王妃離開紫禁城一百多公里。
坐在馬背上的王妃,感覺渾身疼痛,但看見渾身是汗的巴倫王,沒有說什么,咬牙堅持著……“夕兒,堅持一下,等我們上了船就安全些了嗯,我可以的,”王妃擠出一絲笑容,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,指尖微涼。
首到太陽要落山的時候,王妃終于和王爺跑到一個急浪奔流河岸邊。
河岸上停靠著一艘船,岸邊站著三個人,其中一個人接過兩匹**韁繩對巴倫說 “王爺,一切都準備好了。
請您和王妃快上船吧!”
“好,有勞了,”王爺抱拳說道,“多謝!”
船艙里的巴倫,打開兩個包裹。
王妃看見里面是普通商人穿的衣服。
“夕兒,”巴倫王爺牽著王妃的手,坐在船艙簡陋的榻位上,掌心力道緊了緊。
“夕兒,真對不起,讓你跟我受苦了!”
他的聲音低沉,帶著濃濃的愧疚。
“巴倫,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啦?”
“夕兒,**要有**,我也被卷入其中。
本來我是不能回家的,但我怕后果嚴重,影響到你的安危,所以我經過思想斗爭,決定帶你離開那危險境地。
至于其中細節(jié),你不知道最好,知道越多,越危險!
總之,我的性命沒有什么,但我不能讓你置身于危險之中,更無法接受你因為我而傷及性命后果!
所以,我才決定帶你離開皇城。
去我多年前就在廣州那里置備好的一套別苑。
你在那里的身份,是經常***做生意的商人夫人。
在那里生活你一切都不必擔心。
我都安置妥當了?!?br>
說到這里,巴倫頓了一口氣,又焦急的說到,“京城這邊熟悉你我的人,一概都不知道那里的情況和我有關,所以,即使我在皇城出現(xiàn)問題,你在那里也是絕對安全的!
“巴倫,難道你不陪我一起去嗎?”
王妃聲音里,帶著無法抑制的焦急。
“對不起,夕兒,我真的沒辦法,”巴倫王的眼圈紅了,抬手輕輕地**著她的面頰,指尖帶著顫抖,“你知道嗎?
我是多么舍不得你??!
從那年冬天,我在我額娘轎子里,看見你手拿一支梅花,坐在綢緞店門口那一瞬間,我就認定今生我便要和你在一起,守護你!
那年你只有7歲,而我那天剛滿10歲,如今己經13年過去了?!?br>
說到這里,巴倫聲音哽咽……王妃**眼淚,想繼續(xù)說,“夕兒,”巴倫打斷她的話,揮揮手說:“時間有限,你要記住,等這場風波一旦過去,只要我活著,我一定會去找你!
到那時候,我就離開皇城,和你團聚,從此以后,我就不再管**之事,就和你在一起,永遠都不再分開!
請你相信我,相信你的巴倫……巴倫,”王妃撲到巴倫懷里,哭著說,“我不去什么廣州,我只要和你在一起,我不怕危險,不怕死。
沒有你,我不知道該怎么活著……乖,夕兒不哭,我一定會沒有事的,你好好在廣州等著我。
這一路我都安排好了,這個船夫,武功高強,就是在紫禁城里,也沒有幾人能抵擋過他的。
以后他就在你身邊保護你,他就是你的堂叔,也是廣州那里別苑管家。
有他在,我就放心多了!”
說著,巴倫對外面喊,“五叔,請你進來一下?!?br>
那個叫五叔的船夫應聲走進船艙。
“五叔,王妃就拜托你啦!”
“小王爺,您千萬不要這么說,我將誓死也要保護好王妃的安全!”
這時只見巴倫站起身來,深深地向五叔鞠了一躬!
“快別這樣,小王爺!”
五叔幾乎嗓音哽咽。
巴倫轉過身來,牽著王妃的手說,“夕兒,好好的,到廣州一定要好好生活,等著我……”說著把哭泣中的王妃,緊緊地擁入懷中,輕輕地吻著她的額頭,用顫抖的手擦拭著她面頰止不住的淚水。
這時船艙外面?zhèn)鱽砗奥?,“王爺,王爺,請您快點,時間不早了……”巴倫咬咬牙,再一次對五叔說,“五叔,王妃全靠你了。
你一定要保護好她的安危!”
說著再一次對五叔躬身一拜,轉身走出船艙,登上岸邊,跳上戰(zhàn)馬,揚鞭揮淚而去……王妃追出船艙,哭著喊,“你一定要來接我啊,巴倫……鈴~~鈴~~”一陣悅耳的鈴聲,將林夕從夢中驚醒,“這是夢嗎?
怎么又是夢見他啦?”
很多次夢里,都是巴倫這張清晰的面容,林夕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臉上都是淚。
她顧不上那夢中的情節(jié),趕緊準備洗漱趕往機場。
清晨六點西十五分,成都雙流國際機場候機大廳里,林夕隨同機組人員向往安檢處方向走去。
今天林夕執(zhí)行航班任務,是成都至沈陽飛溫哥華,國內國際兩段連線。
忽然,林夕感覺一陣心悸,下意識地手按前胸。
猛然一張熟悉的面容,驚呆了前行側目的她。
“那不正是我常在夢中夢見過無數(shù)次的那個俊朗的男人嗎?”
而此刻,他卻是一位身穿絳紅色藏族袈裟的年輕僧人。
就在兩個人側身錯過一瞬間,那僧人剛好抬頭,西目相對,時間仿佛凝固。
那一瞬間,紅袍僧人的眼睛也是明顯的一愣,那目光中有種難以言訴的與眾不同的深邃,仿佛穿越了悠久的歲月。
林夕沒有停留,隨著機組同事,靜靜地走過他的身旁。
等林夕再度回頭望去時,僧人己經是背影了。
他正在準備換登機牌。
只見柜臺上的顯示屏清晰的寫著——**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