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

1

“表姐！我考得超級好！”

我剛從機場回到家，行李箱都沒來得及放下，表妹林思思就興沖沖地闖進了門。

這次公司給了我一周年假，我特意請假回老家看看。沒想到剛到家就撞上了高考出分的日子。

“思思？你怎么在這兒？”我有些意外。

“我來找你玩??！”她得意洋洋地晃著手機，“表姐，我跟你說，我這次絕對能考上清華北大！你看！”

她把手機遞到我面前，屏幕上顯示的是查分系統(tǒng)的頁面，但奇怪的是——什么都沒有顯示出來。

“思思，這上面什么都沒有啊?！?br>
“那是因為我考得太好了！”她眼睛亮晶晶的，一臉驕傲，“老師說了，全省前幾十名的成績會被屏蔽，防止惡意挖人。我肯定是屏蔽生！”

屏蔽生？

我看著她那副天真爛漫的樣子，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。

就在這時，我媽從廚房出來，看見我就笑得合不攏嘴：“哎呀，我們清雅回來了！快坐快坐，正好思思也在，你們姐妹倆好好聊聊?！?br>
思思嘴上應著，卻一直黏在我身邊。

她拉著我的胳膊撒嬌，聲音甜得發(fā)膩。

“表姐，你快夸夸我嘛！人家考得這么好，是不是應該有點獎勵?。俊?br>
“什么獎勵？”我明知故問。

“我想要個蘋果！”她眨著眼睛，一臉期待，“我們班考得好的同學，家里都給換新手機了。而且我考得這么好，為咱們家爭了光，你也該獎勵我一下吧？”

果然來了。

我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，心里冷笑。

她這是把我當成她爸媽了？考得好不好，憑什么要我來獎勵？

“我以后可是要上清華北大的！我出息了，還能忘了你這個表姐的好嗎？”

這套說辭，跟她爸媽簡直一模一樣。

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，心里直想笑。

從小到大都是這樣，她想要什么貴的東西，都理所當然地來找我要。

美其名曰“表**表妹”，實際上就是把我當成予取予求的提款機。

“表姐，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能考好??？”思思忽然收起了撒嬌的表情，眼神有些不滿，“我知道你一直覺得我學習不好，看不起我。但這次我真的超常發(fā)揮了！”

她開始道德綁架了。

“算了算了，我不跟你計較?！睕]等我說話，她又恢復了得意的樣子，“反正等清華北大來搶我的時候，你就知道我有多厲害了！到時候可別后悔沒早點對我好一點哦！”

我看著她期待的眼神，突然想起一個問題。

“對了，思思，你真的查不到成績嗎？要不我?guī)湍阏胰藛枂?？我認識幾個教育局的朋友。”我裝作關心的樣子。

她眼神閃躲了一下，立刻擺手。

“不用不用！老師說了，屏蔽生的信息是絕密！不能隨便查的！”

她好像生怕我真的去查。

“表姐，你就說買不買吧！給個痛快話！我同學還等著我明天去買手機呢！”

這下連裝都懶得裝了，直接開始逼宮。

我看著她，心里已經有了計較。

屏蔽生...清華北大...有意思。

真的有這種可能嗎？

2

晚上回到家，我剛換好衣服，手機就響了。

是我的發(fā)小張小雨。

“清雅，你表妹家是不是瘋了？”她的聲音里透著八卦的興奮，“我媽剛才在小區(qū)門口碰到你姑姑，她逢人就說林思思考上清華北大了，還說要大擺酒席慶祝呢！”

“什么？”我一愣，“這么快就開始慶祝了？”

“對啊！而且你姑姑還特別嘚瑟，說什么我們思思從小就聰明，比她表姐強多了，人家是屏蔽生，成績保密的...”

我心里冷笑一聲。又開始了，一有機會就要踩我一腳。

張小雨繼續(xù)說：“你姑姑那個樣子，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林思思考得好。不過話說回來，你表妹真的考得這么好嗎？我怎么覺得有點突然啊?！?br>
“誰知道呢。”我淡淡地說，心里已經有了些想法。

掛了電話，我拿起手機看朋友圈。

果然，姑姑已經發(fā)了好幾條朋友圈：

“我家思思高考超常發(fā)揮，查不到成績，應該是屏蔽生！感謝所有關心她的朋友！”

“女兒爭氣，當**驕傲！清華北大我們來了！”

“準備辦升學宴，感謝大家這些年來的關心和支持！”

每一條都有幾十個點贊和評論，全是恭喜和夸獎的話。

我冷眼看著這些動態(tài)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
有意思，這么急著宣布，是心虛還是真的有把握？

正想著，門鈴響了。

我打開門，發(fā)現是姑姑和姑父，他們手里還提著禮品。

“清雅?。　惫霉脻M臉春風得意，“今天真是雙喜臨門！思思考得這么好，你這個表姐也該高興高興！”

姑父跟在后面，臉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了：“我們特意來感謝你這些年對思思的照顧。這孩子從小就說最喜歡清雅姐姐了！”

照顧？他們居然還記得我的照顧？

“姑姑，你們太客氣了。”我表面客氣，心里已經在猜他們的目的了。

無事不登三寶殿，肯定是來要東西的。

“不客氣不客氣！”姑姑擺擺手，直接在我的沙發(fā)上坐下，“思思這次肯定能上清華，到時候咱們家就出名了！你想想，村里還從來沒出過清華的學生呢！”

“清雅啊，思思今天跟我說了，想要個最新款的蘋果做獎勵?！惫霉枚似鹞遗莸牟瑁桓崩硭斎坏臉幼?，“我尋思著，你現在收入高，買個手機也不算什么。而且思思這次為咱們家爭了這么大光，你這個做表姐的，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？”

來了。上次林思思自己來要我沒吱聲，這次全家一起上陣了。

我就知道他們不是單純來道謝的。

“蘋果啊，”我慢悠悠地說，“挺貴的呢?！?br>
“哎呀，多貴能貴到哪兒去？”姑父擺擺手，“你一個人在北京工作，沒房租沒家庭負擔，錢不都是自己的？買個手機算什么！”

“而且思思以后上了清華，那就是咱們家的驕傲！”姑姑繼續(xù)勸說，“到時候她出息了，還不得念著你這個表姐的好？這叫投資，懂不懂？”

我看著他們理直氣壯的樣子，心里直想笑。

他們一家花錢大手大腳，但一到要買貴重東西就想到我，把我當冤大頭。

最可笑的是，每次都是這種施恩的語氣，好像我給她買東西是應該的，她收下是給我面子。

“我考慮考慮吧?！?br>
“還考慮什么？”姑姑臉色有些不好看了，“思思都考成這樣了，你還舍不得？清雅，你不會是嫉妒思思考得比你好吧？”

嫉妒？

我差點笑出聲。就她那水平，我嫉妒什么？

正想說話，手機忽然響了。

是一條微信消息，發(fā)送者正是林思思。

“表姐，我已經跟同學約好了明天去買手機，你轉錢給我吧！愛你哦！[愛心]”

她竟然已經默認我會給她買手機了。

我把手機屏幕給姑姑姑父看了一眼：“你們看，思思都已經約好朋友去買了。”

“對對對！”姑姑立刻來了精神，“你看她多懂事，都不好意思直接跟你開口。清雅，你就別讓孩子失望了。”

姑父也在旁邊附和：“就是啊，難得思思這么爭氣，你就滿足她一回吧?！?br>
我看著他們期待的眼神，突然想起一個問題。

“對了，思思真的查不到成績嗎？要不你們再試試？”我裝作關心的樣子，“我聽說屏蔽生也有其他方式可以確認的?！?br>
3

姑姑和姑父對視了一眼，姑姑興奮地點頭：“對對對！我們也想再確認一下，這樣更踏實?！?br>
“是啊，”姑父也來了精神，“要是能拿到官方確認就更好了，到時候辦升學宴也更有底氣。”

我點點頭：“那你們回去問問思思，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方式能確認。”

“好好好，回去就問！”姑姑立刻笑開了花，“我就知道清雅最疼思思了！等她拿到手機，肯定特別開心?！?br>
送走了姑姑姑父，我給林思思發(fā)了個消息：“好的，明天我去銀行。對了，你打算報哪個專業(yè)?。俊?br>
很快，她就回復了：“當然是最好的專業(yè)?。〉綍r候你就知道了，保證嚇你一跳！”

第二天上午，我特意請了假，去了銀行。

我把錢取了出來，整整一萬二千塊，全是百元大鈔。

下午，林思思就興沖沖地來找我了。

“表姐，錢準備好了嗎？”她眼睛亮晶晶的，完全沒有一點不好意思。

“準備好了?！蔽抑噶酥覆鑾咨虾窈竦囊豁超F金，“你數數，看夠不夠?！?br>
林思思看到那些鈔票，眼睛都直了，趕緊坐下來開始數錢。

“哇，好多啊！”她一邊數一邊說，“表姐你真好，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！”

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，我回想起之前。

她要什么，家里人就逼著我給什么。仿佛我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。

“思思，”我慢悠悠地說，“既然你考得這么好，那學校應該很快就會聯系你了吧？”

“那當然！”她頭也不抬，繼續(xù)數錢，“清華北大肯定搶著要我！”

“那你知道錄取流程嗎？”我繼續(xù)問，“比如什么時候會有通知？”

“這個...這個到時候就知道了。”她有些不耐煩，“表姐你問這些干什么？反正我肯定沒問題?！?br>
“我就是好奇嘛，畢竟我當年只考了第三的學校，沒見過屏蔽生是什么流程?！?br>
聽到我說自己只是第三，林思思頓時來了精神，抬起頭得意地說：“那當然比不了！我這次考得可比你好多了！”

“是嗎？”我笑了笑，“那你大概估計自己能考多少分？”

“分數都被屏蔽了，怎么估計？”她翻了個白眼，“反正就是特別高就對了！”

說著，她就要把錢裝進包里。

我伸手按住了那沓鈔票：“等等，思思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她有些不滿地看著我。

“我覺得這樣不太好。”我認真地說，“你現在還沒有正式的錄取通知，萬一到時候有什么變化呢？這錢我先替你保管著，等你確定被錄取了，我再給你?！?br>
“什么叫萬一有變化？”林思思的聲音尖銳起來，“我都說了我是屏蔽生！你到底信不信我？”

“我當然信你，”我依然保持著溫和的笑容，“但是做事要穩(wěn)妥一點。等學校正式通知了，我立刻就給你買手機，甚至可以買更好的?！?br>
“不行！”她急了，“我都跟同學約好了今天去買！你這樣讓我很沒面子！”

“那你可以先跟同學說，等幾天再買。”我不緊不慢地說，“反正又不急這一兩天。”

林思思的臉漲得通紅，眼神開始閃爍：“你...你就是不想給我買！你就是舍不得花錢！”

“怎么會呢？”我輕松地說，“我已經把錢都準備好了，就是想等個確切消息。畢竟一萬多塊錢也不是小數目，我總得對自己負責吧？”

她氣得直跺腳，但又說不出什么反駁的話來。

最后只能咬著牙說：“那你要等到什么時候？”

“等學校聯系你，或者等你能拿出證明?！蔽业卣f，“這個要求不過分吧？”

4

林思思氣沖沖地走了，臨走前還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把那沓鈔票重新整理好放回抽屜。

不到半小時，我的手機就響了。

是姑姑打來的。

“清雅！”姑姑的聲音里帶著怒氣，“你這是什么意思？思思都考成這樣了，你還不給她買手機？”

“姑姑，我沒說不買，”我耐心地解釋，“我只是想等學校正式通知了再買，這樣更穩(wěn)妥。”

“穩(wěn)妥什么穩(wěn)妥！”姑姑的聲音更尖了，“孩子都哭著回來了，說你不相信她！清雅，你這樣做就不對了！”

“姑姑，一萬多塊錢不是小數目——”

“一萬多怎么了？”姑父在電話那頭喊道，“別以為我們不知道，你們這些在大公司工作的，隨便發(fā)個獎金都是好幾萬！”

我深吸一口氣：“就算我有錢，總得有個理由吧？思思現在連個正式通知都沒有——”

“什么叫沒有通知？”姑姑打斷我，“屏蔽生就是最好的通知！你是不是故意的？就是不想給思思買？”

“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——”

“行了，別解釋了！”姑父的聲音傳來，“你就直說吧，到底買不買？”

我沉默了幾秒，然后說：“等學校聯系思思，我立刻就買。”

“什么學校聯系不聯系的，你就是在找借口！”姑姑氣急敗壞，“清雅，我真是看錯你了！枉費我們這么疼你！”

說完就掛了電話。

我放下手機，心里反倒輕松了。

晚上，張小雨給我發(fā)來消息：“清雅，你猜我今天看到什么了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表妹下午跑到我店里來了，問我能不能借她一萬塊錢買手機，說回頭她上了清華就還我?！?br>
我差點笑出聲：“然后呢？”

“我當然沒借??！一萬塊錢呢，她當我是開銀行的？而且她那個樣子，明顯就是在撒謊。”

“她怎么說的？”

“說什么她考了全省第一，但是成績被保密了，現在正等著清華北大搶她。我聽著就想笑，就她那成績，能上個二本就不錯了?！?br>
“她還說什么了？”

“還說她表姐答應給她買手機的，但是臨時反悔了。我就奇怪了，如果你真的答應了，怎么會反悔？除非......”

“除非什么？”

“除非你發(fā)現了什么問題?！睆埿∮臧l(fā)了個機靈的表情，“清雅，你是不是已經知道她在撒謊了？”

我沒有正面回答，只是說：“小雨，你還記得思思的班主任是誰嗎？你們不是初中同學嗎？”

“哦，是王麗老師。怎么了？”

“能幫我要一下她的****嗎？我想了解一下思思的具體情況?！?br>
“沒問題，我現在就問我初中同學要?！?br>
十分鐘后，張小雨把王老師的手機號發(fā)給了我。

我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撥通了電話。

“**，請問是王老師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