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重生1975,我靠趕海養(yǎng)嬌妻
寒意,像無數(shù)根冰冷的針,狠狠扎進陳誠的骨頭縫里。
他猛地抽搐一下,混沌的意識被硬生生從一片黏稠的黑暗中拽了出來。
“呃......”
一聲壓抑的痛哼,從他自己喉嚨里擠出來。
頭痛得快要炸開,像有人掄著鈍斧在他腦仁里劈砍。
這兒是哪?
空氣里沒有醫(yī)院消毒水的味道,沒有那種絕望的、死寂的氣息。
取而代表情之的,是一種......該死的熟悉感。
身下是硌人的硬板,東北農村土炕的觸感,粗糙,冰涼。
鼻腔里鉆進一股子塵土、舊木頭和沒燒透的煤煙混合的嗆人氣味。
他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,視線模糊,好一會兒才勉強聚焦。
一面污跡斑斑的土墻。
墻上,一張褪了色的月份牌斜歪著。
畫上是個穿著工裝褲、笑容燦爛的女人,高舉著扳手,充滿**豪情。
月份牌下方,一行醒目的黑色大字——1975年。
一九七五......
陳誠的呼吸驟然一滯。
腦子里“轟”的一聲,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。
不可能!
這絕對是***酒后幻覺!
可那刺骨的冷,那炕沿硌人的硬,那嗆鼻的煙火味,真實得讓他遍體生寒。
五十年。
他竟然回到了五十年前!這個他親手毀掉的家,這個吞噬了他妻子郭曉瑩的地方!
郭曉瑩!
這個名字,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,狠狠捅進他的心臟。
今天!
就是今天!
***上門逼債,他這個窩囊廢丈夫,逼著懷有身孕的曉瑩......
記憶如同開閘的洪水,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,兇猛地沖垮了他最后的僥持。
曉瑩蒼白絕望的臉。
她手里那個小小的、不起眼的棕色農藥瓶。
“敵**”!
不!
陳誠渾身的血液剎那間沖上頭頂,又在瞬間凍結。
酒意,還有那渾渾噩噩的醉生夢死,頃刻間煙消云散。
他不是在做夢。
他回來了。
帶著滿身罪孽,回到了悲劇發(fā)生的那一天。
一個機會。
一個***、想都不敢想的機會!
“曉瑩!”
他嘶吼出聲,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。
他手腳并用地從炕上滾下來,身體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劇烈顫抖,踉踉蹌蹌地撲向西屋的門。
那扇薄薄的木板門,就是隔開生與死的界限!
心,擂鼓一般狂跳,撞擊著他的胸膛,帶來一陣陣尖銳的痛。
快!一定要來得及!
西屋的門“吱呀”一聲被他粗暴地撞開。
屋里光線昏暗,只有一絲灰蒙蒙的晨光,從糊著厚厚窗戶紙的窗欞透進來。
郭曉瑩就站在窗前,背對著他。
瘦弱的肩膀,微微聳動。
一只手,正顫抖著,緩緩抬起,向著她的唇邊送去。
手里捏著的,正是那個他永生難忘的棕色小瓶!
“不要!”
陳誠的吼聲撕心裂肺,帶著絕望的尾音。
他像一頭失控的野獸,用盡全身力氣撲了過去。
“啪!”
他的手重重打在郭曉瑩的手腕上。
棕色的農藥瓶脫手飛出,在空中劃過一道短短的弧線,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掉在了堅硬的泥土地上。
瓶子沒碎。
但瓶口處,有深褐色的、散發(fā)著刺鼻化學氣味的液體,緩緩滲了出來。
郭曉瑩發(fā)出一聲短促凄厲的尖叫,整個人像受驚的小鹿,猛地向后縮去,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墻上。
她的臉,本就因長期營養(yǎng)不良而蠟黃憔悴,此刻更是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那雙總是盛著溫柔和怯懦的眸子里,此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恐懼。
不是對死亡的恐懼。
是對他的恐懼!
對他陳誠!她名義上的丈夫,實際上的催命鬼!
這個認知,比任何拳打腳踢都讓陳誠痛苦。
他都干了些什么混賬事!
**,酗酒,打罵,逼債......是他,一步步把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女人,逼上了絕路!
“曉瑩......我......”
他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,干澀發(fā)緊。他想伸出手去扶她,卻在看到她那避如蛇蝎的神情時,生生頓住。
她渾身都在發(fā)抖,呼吸急促而微弱,胸口劇烈起伏。
每一個細微的動作,都在無聲地控訴著他的罪行。
“別......別碰我!”
她的聲音細若蚊蚋,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子,狠狠剜著陳誠的心。
他的手,僵在半空,然后無力地垂落。
空氣中,那股若有若無的農藥味,像一只無形的手,扼住了他的咽喉,提醒著他剛才那千鈞一發(fā)的兇險。
他迅速彎腰,撿起地上的農藥瓶,緊緊攥在手里。
冰冷的玻璃硌著他的掌心,也讓他混亂的思緒稍稍清醒了一些。
他要毀了它!徹底毀了它!
“曉瑩......”他再次開口,聲音里充滿了五十年的悔恨和劫后余生的慶幸,“你聽我說......”
話音未落,堂屋的門“吱呀”一聲又響了,伴隨著沉重而刻意的腳步聲。
一個油滑而令人厭惡的聲音傳了進來,打破了西屋里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“陳誠!你個癟犢子玩意兒!躲著就能不還錢了?給老子滾出來!”
周三!
陳誠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這個名字,像一根毒刺,深深扎在他記憶最痛的地方。
他最好的“賭友”,也是把他拖進無底深淵的推手之一。
上輩子,就是這個雜碎,用最惡毒的語言,徹底擊潰了曉瑩最后一絲求生的意志!
沒等陳誠有所反應,周三那矮胖的身影已經堵在了西屋門口。
他那雙滴溜溜亂轉的三角眼在屋里一掃,看見瑟瑟發(fā)抖的郭曉瑩和手里捏著農藥瓶的陳誠,臉上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淫笑。
“喲?這是唱的哪一出啊?大清早的就這么熱鬧?”
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郭曉瑩身上游走,那種黏膩的、帶著估價的眼神,讓陳誠體內的怒火“噌”地一下就躥了起來。
“行了行了,別整這些沒用的。”周三不耐煩地擺擺手,把目光轉向陳誠,語氣也變得兇狠起來,“陳誠,錢呢?今天可是最后期限了!一千塊!少一個子兒,老子就得按老規(guī)矩辦事了!”
他頓了頓,那雙小眼睛又轉向郭曉瑩,聲音壓低,帶著令人作嘔的暗示。
“當然了,你要是實在拿不出錢......讓你媳婦兒......陪哥兒幾個樂呵樂呵,也不是不行。她這細皮嫩肉的,說不定還能給你抵不少賬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