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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回不去的冬天

重生1983:大山里的狩獵人生

重生1983:大山里的狩獵人生 雪玉同心 2026-04-01 19:31:25 都市小說
李默覺得腦袋瓜子疼得像是要炸開,后腦勺沉甸甸的,像是被人掄圓了悶了一棍子。

兩只耳朵里全是“嗡嗡”的耳鳴聲,像是有幾百只**在腦子里亂撞,吵得人心煩意亂,連帶著胃里都一陣陣翻騰。

醫(yī)院里那股子陰森森的冷氣沒了,那一聞就讓人想吐的消毒水味兒也散了個干凈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子陳年老旱煙味兒,混著燒松木特有的油煙香,首通通地往鼻子里灌,嗆得人腦仁生疼。

“咳咳……”嗓子眼一陣發(fā)*,李默猛地咳嗽了兩聲,胸腔跟著一陣震動。

他猛地睜開眼,大口喘著粗氣。

眼前哪還有醫(yī)院那死白死白的天花板?

映入眼簾的,是幾根被煙火熏得烏漆墨黑的老房梁。

梁上掛著幾棒子干癟癟的苞米,還有一小串看著就沒啥水分的紅辣椒,正被順著窗戶縫鉆進來的穿堂風(fēng)吹得在大梁底下晃晃蕩蕩。

窗外,寒風(fēng)死命往屋里鉆,那風(fēng)聲尖厲,聽著就讓人骨頭縫里發(fā)冷。

李默整個人一下子僵住了,眼珠子首勾勾地盯著房梁,半天沒轉(zhuǎn)動一下。

這是哪兒啊?

自己不是肺癌晚期,身上插滿管子,躺在省醫(yī)院ICU里等著**爺收人嗎?

怎么一睜眼到了這兒?

心里一慌,他趕緊把手舉到眼前。

那雙皮包骨頭、扎滿針眼、像枯樹枝一樣的手不見了。

此刻在他眼前的這雙手,骨節(jié)粗大,手掌厚實,皮膚粗糙得像砂紙,指甲縫里還塞著永遠(yuǎn)洗不凈的黑泥。

試著握了握拳,一股久違的力量感順著手臂傳了上來。

李默“騰”地一下坐了起來。

**底下的土炕硬邦邦的,硌得慌,但透上來的那股子熱乎氣兒,卻讓人心里頭沒來由地踏實。

他機械地扭過脖子,目光掃過屋內(nèi),瞳孔瞬間縮緊。

墻皮脫落的土墻上,貼著個顏色都曬淡了的年畫娃娃,懷里抱著個大鯉魚笑得傻里傻氣。

邊上掛著本老黃歷,紙張薄得透亮,邊角都被煙熏黃了。

那上面,黑紙白字清清楚楚印著:一九八三年,臘月初八。

“一九八三……”李默嘴唇哆嗦著,反反復(fù)復(fù)念叨這幾個字,心臟在胸腔里“通通”狂跳,像是要撞破肋骨蹦出來。

熱淚嘩啦一下子就涌了出來,止都止不住。

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疼!

真疼!

“我回來了?

老子真的回來了?

回到了八二年的長白山腳下靠山屯?”

就在李默腦子亂成一鍋粥,分不清是夢是真的時候,那扇破得透風(fēng)的木門,“吱呀”一聲哀鳴,被人從外頭推開了。

一股子夾著雪沫子的冷風(fēng),像刀子一樣猛地灌進屋里,凍得李默渾身一激靈,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
有人進來了。

是個女人。

她身上裹著件深藍(lán)色的碎花棉襖,補丁摞著補丁,袖口早就磨破了邊,露出的棉絮都發(fā)黑發(fā)硬。

她剛從冰天雪地里進來,眉毛、頭發(fā)簾上全掛著白霜,臉蛋凍得通紅,那是長期受凍留下的高原紅,皮膚干裂得全是一道道細(xì)小的口子。

她兩只手端著個豁了口的粗瓷碗,那手凍得跟胡蘿卜似的,還在微微發(fā)抖。

一抬頭看見李默坐起來了,她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下意識地一縮脖子,眼神里全是驚恐,目光躲躲閃閃,根本不敢看李默的臉。

“你……你醒了?!?br>
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,帶著明顯的顫音,生怕哪句話說錯了招來一頓打,“家里沒白面了……缸底都刮干凈了。

我……我煮了點玉米面糊糊,你先湊合喝一口暖暖身子,別……別生氣?!?br>
李默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女人,眼眶子瞬間紅透了,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濕棉花,又酸又脹,堵得難受。

溫雨馨。

這是他媳婦,是他上輩子虧欠最多的人,也是他哪怕下了地獄做鬼,爬也要爬回來彌補的女人。

回想上一世這個時候,自己***是個**??!

游手好閑,整天跟村里幾個二流子鬼混。

不是偷家里的救命錢去打牌輸個**,就是喝得爛醉如泥回家撒潑打滾。

媳婦和孩子跟著他,就沒吃過一頓飽飯,沒穿過一件沒補丁的衣裳。

家里地里的活兒,全是溫雨馨一個人咬牙硬扛,最后不到三十歲就積勞成疾走了。

這是李默上一世心里頭爛了一輩子、流了一輩子血的傷口。

“咋……咋不說話?

是……是不是嫌糊糊太稀了?”

溫雨馨看李默首勾勾盯著自己不吭聲,以為又要挨罵了,慌得手抖得更厲害了,碗里的糊糊晃蕩著差點灑出來,“我……我這就去隔壁二嬸家借點面,你等著……”說完,她轉(zhuǎn)身就要往外頭那漫天風(fēng)雪里沖,那單薄瘦弱的背影,看著讓人心都要碎了。

“別去!”

李默啞著嗓子,幾乎是吼了出來。

溫雨馨嚇得渾身一僵,立馬定在原地,跟個受驚的鵪鶉似的縮在門口一動不敢動,拳頭死死攥著衣角,閉著眼等著那頓意料之中的打罵降臨。

李默一把掀開身上那床又沉又硬的破棉被,光著腳丫子跳下地,兩步?jīng)_到溫雨馨跟前,一把緊緊攥住她那雙因為害怕而抖個不停的手。

入手一片冰涼。

這雙手太粗糙了,摸著像老樹皮,全是老繭和凍瘡,手背上還有幾道新鮮的血口子,估計是剛才抱柴火時不小心劃拉的。

突然被這雙滾燙的大手攥住,溫雨馨整個人都懵了,腦子一片空白。

他……沒罵臟話?

也沒動手**?

“碗給我?!?br>
李默從她手里拿過碗,低頭一看,心里又像是被針狠狠扎了一下。

這也叫飯?

那**的糊糊稀得能當(dāng)鏡子照,里頭就漂著幾??蓱z的玉米渣子。

這就是他媳婦孩子吃的飯?

他一仰脖,“咕咚咕咚”幾大口,就把那碗沒滋沒味、甚至有點拉嗓子的糊糊喝了個底朝天。

一股熱流順著喉嚨下去,空蕩蕩的胃里總算有了點溫暖。

“挺好喝的?!?br>
李默放下碗,抹了把嘴,認(rèn)認(rèn)真真地看著溫雨馨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溫柔,“真挺好喝?!?br>
溫雨馨眼睛瞪得溜圓,嘴巴微張,那表情活像見了鬼。

這還是那個整天挑肥揀瘦、嫌飯難吃、動不動就掀桌子砸碗的李默嗎?

“丫頭呢?”

李默環(huán)顧了一圈破敗的屋子,沒看見閨女的小身影。

“在……在灶坑邊烤火呢,天太冷,棉褲太薄,孩子不愛動彈?!?br>
溫雨馨小心翼翼地回答,時刻觀察著李默的臉色。

李默點點頭,深吸了一口氣,把眼里的淚意硬生生憋回去。

既然老天爺開眼讓他回來了,那就得把這破日子過出個人樣來!

絕不能再讓這娘倆受一丁點委屈!

現(xiàn)在是一九八三年,**開放的春風(fēng)剛吹進這深山老林,管得還不嚴(yán)。

這時候的長白山,那就是一座金山銀山!

野山參、黑**膽、紫貂皮、鹿茸……哪怕是那些山里人看不上眼的松子、榛蘑、**,拿到山外面去,那都是搶手貨,都是錢!

他李默上輩子雖說是個**,但也在這片林子里鉆了幾十年。

哪道溝有野豬窩,哪片林子藏著老山參,哪條河溝雪蛤多,那就像刻在他腦子里一樣,清楚得很!

雖然外頭大雪封山,一般人不敢進,但他李默不一樣,他是活了兩輩子的人,這片山就是他的后花園。

“雨馨,”李默把空碗塞回她手里,聲音輕柔得不像話,“以后,咱再也不去求人借糧了。

以后,我養(yǎng)你們娘倆!

讓你們吃香的喝辣的!”

“???”

溫雨馨整個人都是木的,完全反應(yīng)不過來。

“你在家看好丫頭,把炕燒得熱乎點,別凍著?!?br>
李默說完,轉(zhuǎn)身大步走到墻角。

那里掛著一把生了銹的柴刀,還有一個竹條都斷了幾根的破背簍。

他摘下柴刀,用大拇指肚刮了刮刀刃。

有點鈍,但只要力氣大,進山防身、砍東西勉強夠用。

“你……你要去哪兒?”

溫雨馨看他一副要出門拼命的架勢,剛放下的一顆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,“現(xiàn)在外頭大雪封山,路都看不見……是不是二虎他們又來叫你打牌?

家里真的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……不打牌,”李默回過頭,看著那個滿臉驚恐、生怕他把家底敗光的媳婦,努力擠出一個笑臉,“我這輩子,把手剁了都不碰牌了!”

他伸手指了指窗外那片被大雪覆蓋、白茫茫連成一片的大山。

“我進山轉(zhuǎn)轉(zhuǎn),弄點東西。

你好好看家,等我回來。”

說到這兒,他停頓了一下,聲音沉了下來,透著一股子必須要干成的狠勁兒,對著溫雨馨許下了一個承諾:“我去給你們娘倆弄點肉回來吃!

咱們今晚吃肉!”

說完,李默披上那件雖然破舊但還算厚實的軍大衣,把褲腳死死扎進襪筒里,毅然決然地推開那扇破門,頭也不回地一頭扎進了漫天飛舞的風(fēng)雪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