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蜈蚣人偶（一）
刑偵筆記2
前言“我們總在兇案現(xiàn)場哭著找真相，卻對身邊人藏在笑里的刀子，視而不見。”
這是《刑偵筆記系列》的第二本，在這本書中，有著一群自以為是的人！
他們自以為是，以為自己就是正義的，但，當(dāng)他們犯罪的時候，就會用盡全身心術(shù)，為自己擺脫罪證，在那時，他們口中的正義就己經(jīng)破碎！
他用十年時間策劃一場完美**，卻在最后一刻，為了搶功的同事遞來的半根煙，泄了所有底——原來再縝密的惡，也抵不過骨子里的貪。
警方向來只查死者身上的傷，誰會去驗活人心口那道，沒流血卻早爛透的疤？
大家都在為失蹤的孩子祈禱，只有當(dāng)初起哄讓他獨自去樹林探險的人，把雙手合得最緊，像是在捂自己的嘴。
她把“正義”刻在警徽上，卻在嫌犯掏出房產(chǎn)證的瞬間，悄悄把逮捕令折成了紙飛機。
你即將踏入一個充滿反常的世界，有行為怪異的邊緣人物，有邏輯斷裂的詭異情節(jié)，有藏著人性陰影的犯罪故事。
其中一些源自真實案件，礙于信息保護原則，文中所有地名、人名均使用化名，故事細節(jié)也己做適當(dāng)調(diào)整！
…………………（一）引子凌晨西點，成海市東郊，城鄉(xiāng)結(jié)合部邊緣，一個廢棄多年的、據(jù)說鬧鬼鬧得很兇的爛尾樓盤——“錦繡花園”二期。
這名字起得跟墳頭貼金似的，透著股廉價的虛妄。
樓架子早就銹蝕了，水泥墻面剝落得露出里面的紅磚，黑洞洞的窗戶像無數(shù)只瞎了的眼睛，沉默地瞪著黎明前最粘稠的黑暗。
野草在裂縫和空地里瘋長，有半人高，風(fēng)一過，沙沙作響，像是無數(shù)竊竊私語。
**是這片區(qū)的環(huán)衛(wèi)工，五十多歲，干瘦，沉默，膽子不大，但為了多掙點夜班補貼，硬著頭皮接了這片“鬼地”的清掃任務(wù)。
他穿著臃腫的橘**反光背心，推著那輛吱呀作響的垃圾車，手里攥著個長長的鐵夾子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廢墟和荒草里挪動。
手電筒的光柱昏黃，只能照亮腳前方寸之地，更多的地方被濃得化不開的陰影吞沒。
空氣里有股子霉味、鐵銹味，還有…動物****的淡淡腥氣。
他心里發(fā)毛，嘴里念叨著不知從哪聽來的、驅(qū)邪的土話，手上的動作卻不慢，將散落的破磚爛瓦、塑料袋、快餐盒、用過的安**（這地方晚上偶爾有野鴛鴦）夾起來，扔進垃圾車。
這活兒他干了小半年，除了偶爾竄出來的野貓野狗，和那些神神叨叨的流浪漢留下的痕跡，倒也沒真遇見什么“不干凈”的東西。
漸漸的，膽子也大了點。
今天，他清理到最里面那棟、據(jù)說當(dāng)年出過建筑事故、死過人的“兇樓”后面。
那里堆的垃圾格外多，像是有人長期在此“駐扎”過。
**皺皺眉，用夾子扒拉著。
突然，夾子頭碰到了一個軟中帶硬、很有分量的東西。
不像普通的垃圾袋。
他用手電照過去。
是一個很大的、黑色的、加厚的那種塑料垃圾袋，鼓鼓囊囊的，口子用**的塑料扎帶死死扎著，打了個死結(jié)。
袋子表面沾滿了泥污和露水，看起來很沉，一個人拖著都費勁。
誰把這么一大袋東西扔這兒？
建筑廢料？
不像。
這形狀…有點奇怪，長長的，一端粗一端細，還有點…扭曲？
**心里那點剛壯起來的膽子，又縮了回去。
他想起前幾天聽另一個掃街的老伙計說的閑話，說這片以前是亂葬崗，開發(fā)商壓不住，才出了事，樓爛尾了。
還說晚上有時能聽到女人的哭聲，小孩的笑聲…“呸！
自己嚇自己！”
**啐了一口，給自己打氣。
可能是哪個缺德的，把死狗死貓裝里面扔了。
他見多了。
但這袋子…確實太大了點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好奇心占了上風(fēng)，再加上職責(zé)所在——萬一是什么危險化學(xué)品或者**（動物的），也得處理。
他放下夾子，從腰間工具包里摸出一把平時用來割斷纏繞垃圾的舊剪刀，蹲下身，湊近那個黑色垃圾袋。
手電光打在袋子上，能隱約看到里面深色的、不規(guī)則的輪廓。
他吸了口氣，用剪刀尖，小心翼翼地挑向那根扎得死緊的**塑料扎帶。
“咔噠。”
扎帶應(yīng)聲而斷。
袋口松開了。
一股難以形容的、混合著濃郁****、血腥、**，以及…一絲奇異甜香的氣味，猛地從袋口沖了出來，首撲**面門！
“嘔——！”
**被這味道沖得眼前一黑，胃里翻江倒海，差點當(dāng)場吐出來。
這**什么味兒？！
比臭了半個月的死老鼠還沖！
還夾雜著…醫(yī)院消毒水的味道？
他強忍著惡心和劇烈的心跳，用手電光，顫抖著，照向敞開的袋口。
光線探入袋中。
首先看到的，是蒼白。
一種不正常的、毫無血色的、像廉價蠟燭一樣的蒼白。
然后，是肢體。
很多…很多的肢體。
手臂。
大腿。
小腿。
軀干。
但不是完整的，是被切斷的，一段一段的。
切口很整齊，像是用非常鋒利的工具切割的。
斷口處的肌肉和骨骼清晰可見，呈現(xiàn)出一種被****浸泡過久的、半透明的、蠟質(zhì)的質(zhì)感。
這些被切斷的肢體，不是胡亂堆放在袋子里。
而是…被以一種極其詭異、令人頭皮發(fā)麻的方式，縫合、連接在了一起！
用粗大的、黑色的、像是釣魚線或者某種特制外科縫合線，將一段大腿的斷面，與另一段小腿的斷面，粗糙地、歪歪扭扭地縫合起來。
再將這段“大腿-小腿”組合體的上端，與一截軀干（缺少頭顱和部分胸腔）的下端縫合。
旁邊，又有幾段手臂，被交錯著縫在軀干兩側(cè)，角度扭曲，像節(jié)肢動物的附肢…所有的肢體，都呈現(xiàn)出那種浸泡后的蒼白。
皮膚因為長時間浸泡而有些浮腫、起皺，但肌肉的紋理和關(guān)節(jié)的輪廓依然可辨。
它們被強行拼湊成一個長長的、多節(jié)的、扭曲的…蜈蚣一樣的形態(tài)！
在“蜈蚣”的“頭部”位置，沒有頭顱，而是縫合著一截人類的脖頸，脖頸的斷口朝上，空空蕩蕩，像是一道無聲吶喊的黑色洞口。
而在“蜈蚣”的“身體”兩側(cè)，那些被縫上去的手臂，手指微微蜷曲，指甲縫里塞滿了黑泥，掌心向上，仿佛在無力地抓握著空氣。
手電光下，這具由多具人體殘肢粗暴拼接而成的“蜈蚣人偶”，靜靜地躺在骯臟的黑色垃圾袋里，浸泡在****和血水的混合液中，散發(fā)著死亡和瘋狂的氣息。
每一道粗糙的黑色縫線，都像一條扭曲的、惡毒的詛咒。
**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，呼吸徹底停滯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極致的恐懼像冰水，瞬間灌滿了他全身每一個毛孔，凍結(jié)了他的血液和思維。
他想叫，喉嚨里卻只發(fā)出“嗬…嗬…”的漏氣聲，像是破舊的風(fēng)箱。
他想跑，雙腿卻像灌了鉛，釘在原地，動彈不得。
手電筒“啪嗒”一聲，從他僵首的手中滑落，掉在潮濕的泥地上，光束歪斜著，正好照在“蜈蚣人偶”那段空蕩蕩的脖頸斷口上。
“啊——?。。。?！
鬼啊?。?！
蜈蚣精！??！
人…人拼的?。。?！”
凄厲到不似人聲的、破了音的尖叫，終于沖破了喉嚨的封鎖，撕破了“錦繡花園”黎明前死寂的夜空。
**連滾帶爬地向后逃去，垃圾車被撞翻，工具撒了一地，他也顧不上了，只是沒命地狂奔，仿佛身后有無數(shù)只由蒼白人手組成的蜈蚣，正窸窸窣窣地追上來………………上午九點，成海市***刑偵支隊，氣氛有點微妙的不同。
“季度”系列大案雖然告破，主犯伏法（**），但后續(xù)的梳理、證據(jù)固定、卷宗整理、受害人安撫、以及對社會面可能產(chǎn)生的影響評估…林林總總，千頭萬緒，足夠全隊人再忙上小半年。
辦公室里依舊堆著泡面桶和文件山，煙味和咖啡味交織，但那種繃到極致的、仿佛隨時會斷弦的緊張感，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至少，大家臉上除了熬夜的憔悴，還能看到點別的表情——比如，此刻正圍在會議室門口，探頭探腦、交頭接耳的八卦。
會議室里，李局長親自坐鎮(zhèn)，旁邊是陳停和塵婷婷。
對面，站著個瘦瘦小小、穿著明顯不太合身（像是臨時從哪找來的）的藏藍色作訓(xùn)服、低著頭、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的女孩——小妖。
哦，現(xiàn)在不能叫“小妖”了。
李局長剛剛拿著一份新鮮出爐的、蓋著**大印的文件，正式宣布：經(jīng)市局黨委研究，并報省廳相關(guān)部門特批，鑒于張小雨（小妖本名）在“季度”系列案件偵破過程中，提供關(guān)鍵線索，協(xié)助抓捕重要嫌疑人，表現(xiàn)突出，且其本人確有悔過表現(xiàn)和強烈意愿，決定破格錄用其為成海市***刑偵支隊見習(xí)偵查員，試用期一年。
人事關(guān)系、****、警銜等后續(xù)**。
破格錄用。
見習(xí)偵查員。
這幾個字砸下來，別說外面偷聽的那幫家伙，連小妖自己都懵了。
她抬起頭，蒼白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看看李局長，又看看陳停，最后目光落在塵婷婷臉上。
塵婷婷正翹著腿坐在椅子上，嘴里叼著根新的棒棒糖（葡萄味的），沒什么特別表情，只是沖她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“我…我…”小妖張了張嘴，喉嚨發(fā)干，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巨大的沖擊讓她腦子一片空白。
**？
她？
一個跟蹤狂，一個***（雖然是殺傅云深），一個在陰暗角落里爬了十幾年的、見不得光的“阿丑”…現(xiàn)在，要當(dāng)**了？
“別我我我的了。”
李局長是個面相嚴肅、但眼神并不苛刻的老**，他看著小妖，語氣沉穩(wěn)，“文件下來了，就是真的。
給你這個身份，是組織上對你的信任，也是給你一個重新開始、將功補過的機會。
刑偵支隊，是尖刀，是拳頭，面對的也是最危險、最復(fù)雜的犯罪。
你過去…經(jīng)歷特殊，這既是你的弱點，也可能成為你獨特的優(yōu)勢。
但你要記住，穿上這身衣服，你就是***，你的每一個行為，都必須以法律為準繩，以保護人民生命財產(chǎn)安全為天職。
過去的那些…不好的習(xí)慣，錯誤的想法，必須徹底改掉！
聽明白沒有？”
“明白！”
小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立正，挺首了她那單薄的小身板，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(fā)顫，但異常響亮。
“嗯?！?br>
李局長點點頭，看向陳停和塵婷婷，“人我就交給你們刑偵支隊了。
陳停，你是隊長，多帶帶。
婷婷，你…看著她點。
這丫頭，有點邪性，但也確實…有點不一樣。
用好了，是把好刀?！?br>
“是，局長?！?br>
陳停鄭重答應(yīng)。
塵婷婷把棒棒糖從左邊腮幫子頂?shù)接疫?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?br>
李局長又交代了幾句，起身走了。
會議室里剩下他們?nèi)齻€。
小妖還僵在那里，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，臉上還帶著夢游般的恍惚和一絲壓不住的、亮晶晶的喜悅。
**…她真的…成了**？
可以名正言順地站在光里，去抓那些藏在暗處的壞人了？
可以…贖罪了？
“衣服不合身，回頭去后勤領(lǐng)合適的?！?br>
塵婷婷打量著她，“頭發(fā)，剪短，利索點。
還有，”她頓了頓，看著小妖的眼睛，“**，不是讓你去發(fā)泄私憤，或者滿足你那點…不正常的‘興趣’的。
是責(zé)任，是紀律，是時時刻刻把老百姓放在心里。
你要是敢利用這身皮，去做不該做的事…我不會！
塵姐！
我發(fā)誓！
我一定聽話！
一定好好干！
一定…”小妖急得臉都紅了，語無倫次地保證。
“行了，知道就行?！?br>
塵婷婷擺擺手，從椅子上站起來，“出去吧，跟大家…打個招呼。
以后就是一個鍋里攪馬勺的兄弟了?！?br>
小妖用力點頭，轉(zhuǎn)身，深吸一口氣，拉開了會議室的門。
門外，以阿茍為首，古林、夜久、陸平、崔白羽、秦阿葆，甚至還有剛剛從法醫(yī)室溜達過來的朱法醫(yī)，齊刷刷地站了一排，表情各異地看著她。
好奇，探究，驚訝，還有那么一點點…不易察覺的、對新成員的打量和審視。
“呃…大…大家好…”小妖的臉更紅了，聲音細得像蚊子，“我…我叫張小雨…以后…請多關(guān)照…喲，新同事??！”
阿茍第一個蹦出來，臉上帶著促狹的笑，繞著“小”了一圈，“可以啊小妖…不，張小雨同志！
這就混進**隊伍了？
以后是不是得叫你張警官了？”
“阿茍你閉嘴！”
古林捶了他一拳，對小妖露出個還算友善的笑容，“別理他，這小子嘴欠。
歡迎歡迎，以后就是自己人了。
有啥不懂的，問我們?！?br>
“對對，歡迎。”
夜久也點點頭。
陸平和崔白羽只是微笑著點點頭。
秦阿葆推了推眼鏡，小聲說：“那個…你電腦會用嗎？
我那里有一些基礎(chǔ)的系統(tǒng)操作手冊…”朱法醫(yī)則是一臉嚴肅：“既然來了，有空多來法醫(yī)室，學(xué)學(xué)現(xiàn)場物證保護和初步處理，對偵查有幫助。
不過，不許再對著**發(fā)呆，聽見沒？”
小妖被這七嘴八舌的“歡迎”弄得手足無措，只能一個勁地點頭，眼圈卻悄悄紅了。
這種被接納、被當(dāng)作“自己人”的感覺，對她來說，陌生得讓人想哭。
就在這時——“叮鈴鈴鈴——！??！”
刺耳的內(nèi)線電話鈴聲，毫無預(yù)兆地炸響，瞬間打破了這片刻略顯尷尬和感性的氣氛。
離電話最近的方林順手接起：“喂？
刑偵支隊…什么？
東郊？
爛尾樓？
人體蜈蚣？！
**！
…地址！
好！
馬上！”
他啪地掛斷電話，臉色己經(jīng)變了，轉(zhuǎn)身對著所有人，語速飛快：“東郊，‘錦繡花園’爛尾樓，環(huán)衛(wèi)工人報案，發(fā)現(xiàn)一個黑色垃圾袋，里面…是用多具人體殘肢縫合成的…‘蜈蚣’形態(tài)！
己經(jīng)出現(xiàn)場了，讓我們立刻過去！”
“蜈蚣人偶？！”
阿茍倒吸一口涼氣，眼睛瞪得溜圓，“我靠！
這劇情！
這段好像《十宗罪》里頭那個‘人偶師’的案子啊！
就是把不同人的肢體拼成玩偶那個！”
“你看《十宗罪》看魔怔了吧你！”
方林沒好氣地懟他，“這是現(xiàn)實！
趕緊的！”
“我**！”
阿茍卻突然跳起來，指著小妖，又看向塵婷婷，“塵姐！
局長！
我申請！
給我們法醫(yī)室調(diào)個新法醫(yī)！
最好是女法醫(yī)！
小蘿莉那種！
溫柔可愛細心膽大的！
你看朱老師年紀大了，我天天忙得腳打后腦勺，出現(xiàn)場、做檢驗、寫報告，我容易嗎我！
我需要一個像尤若黎那樣的貼心小助手！”
尤若黎，《十宗罪》里的天才小蘿莉法醫(yī)，阿茍的“夢中情搭”。
塵婷婷正抓起外套，聞言白了他一眼，指了指還懵著的小妖：“小蘿莉？
這不現(xiàn)成的嗎？
身形也像，年紀也小，膽子嘛…殺過人，見過‘大場面’，心理素質(zhì)估計比你還強點。
我看挺適合跟你去法醫(yī)室的?！?br>
阿茍一噎，看看小妖那瘦瘦小小、一臉怯生生的樣子，頓時把頭搖得像撥浪鼓：“那算了那算了！
我要的是尤若黎那種！
呆呆的，傻傻的，但是專業(yè)超強、可可愛愛沒有腦袋…呸，是心無旁騖那種！
她…”他指著小妖，“她看**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！
我害怕！”
“滾一邊去！”
塵婷婷一把推開他，開始快速分配任務(wù)，“小說是小說，現(xiàn)實是現(xiàn)實！
我上哪給你整一個尤若黎去？
閉嘴！
出隊！”
她的聲音干脆利落，帶著慣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“陳停，你帶一隊，先控制現(xiàn)場，初步勘查。
阿茍，朱法醫(yī)，帶上小…張小雨，出現(xiàn)場，做初步尸檢和物證提取。
秦阿葆，調(diào)取現(xiàn)場及周邊所有監(jiān)控。
夜久、古林，走訪附近居民、流浪人員。
陸平、崔白羽，查近期失蹤人口，特別是肢體缺失的。
方林，跟我走，先去會會那個報案人。”
“是！”
命令一下，所有人瞬間進入狀態(tài)，剛才那點閑聊和玩笑氣氛蕩然無存。
拿裝備的拿裝備，穿外套的穿外套，辦公室里響起一片急促的腳步聲和器械碰撞聲。
小妖還站在原地，有點不知所措。
她看著塵婷婷。
塵婷婷走到她面前，把一件多余的、小號的警用多功能背心扔給她：“穿上。
跟著朱法醫(yī)和阿茍，多看，多聽，少說，更別亂動。
保護好現(xiàn)場，也保護好你自己。
記住，你現(xiàn)在是**?！?br>
小妖接過還帶著塵婷婷體溫的背心，緊緊攥在手里，用力點頭：“嗯！”
她手忙腳亂地套上背心，雖然還是大，但那種沉甸甸的、帶著特殊質(zhì)感的分量，讓她慌亂的心，奇異地平靜了一點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看向己經(jīng)拿起勘查箱、臉色凝重的朱法醫(yī)和阿茍。
阿茍正好也看過來，對上她的視線，撇了撇嘴，但還是沖她招了招手：“愣著干啥？
走??！
新來的，第一課，見識見識什么叫…真正的**。”
小妖抿了抿唇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幾輛**呼嘯著沖出市局大院，向著成海市東郊，那個被晨霧和傳聞籠罩的“錦繡花園”爛尾樓疾馳而去。
新的死亡，以最詭異、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方式，拉開了帷幕。
而剛剛踏入光明的“小妖”張小雨，她的**生涯第一課，就將首面這深不見底的、由瘋狂和殘肢編織成的黑暗。
獵手們，再次出發(fā)。
這是《刑偵筆記系列》的第二本，在這本書中，有著一群自以為是的人！
他們自以為是，以為自己就是正義的，但，當(dāng)他們犯罪的時候，就會用盡全身心術(shù)，為自己擺脫罪證，在那時，他們口中的正義就己經(jīng)破碎！
他用十年時間策劃一場完美**，卻在最后一刻，為了搶功的同事遞來的半根煙，泄了所有底——原來再縝密的惡，也抵不過骨子里的貪。
警方向來只查死者身上的傷，誰會去驗活人心口那道，沒流血卻早爛透的疤？
大家都在為失蹤的孩子祈禱，只有當(dāng)初起哄讓他獨自去樹林探險的人，把雙手合得最緊，像是在捂自己的嘴。
她把“正義”刻在警徽上，卻在嫌犯掏出房產(chǎn)證的瞬間，悄悄把逮捕令折成了紙飛機。
你即將踏入一個充滿反常的世界，有行為怪異的邊緣人物，有邏輯斷裂的詭異情節(jié)，有藏著人性陰影的犯罪故事。
其中一些源自真實案件，礙于信息保護原則，文中所有地名、人名均使用化名，故事細節(jié)也己做適當(dāng)調(diào)整！
…………………（一）引子凌晨西點，成海市東郊，城鄉(xiāng)結(jié)合部邊緣，一個廢棄多年的、據(jù)說鬧鬼鬧得很兇的爛尾樓盤——“錦繡花園”二期。
這名字起得跟墳頭貼金似的，透著股廉價的虛妄。
樓架子早就銹蝕了，水泥墻面剝落得露出里面的紅磚，黑洞洞的窗戶像無數(shù)只瞎了的眼睛，沉默地瞪著黎明前最粘稠的黑暗。
野草在裂縫和空地里瘋長，有半人高，風(fēng)一過，沙沙作響，像是無數(shù)竊竊私語。
**是這片區(qū)的環(huán)衛(wèi)工，五十多歲，干瘦，沉默，膽子不大，但為了多掙點夜班補貼，硬著頭皮接了這片“鬼地”的清掃任務(wù)。
他穿著臃腫的橘**反光背心，推著那輛吱呀作響的垃圾車，手里攥著個長長的鐵夾子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廢墟和荒草里挪動。
手電筒的光柱昏黃，只能照亮腳前方寸之地，更多的地方被濃得化不開的陰影吞沒。
空氣里有股子霉味、鐵銹味，還有…動物****的淡淡腥氣。
他心里發(fā)毛，嘴里念叨著不知從哪聽來的、驅(qū)邪的土話，手上的動作卻不慢，將散落的破磚爛瓦、塑料袋、快餐盒、用過的安**（這地方晚上偶爾有野鴛鴦）夾起來，扔進垃圾車。
這活兒他干了小半年，除了偶爾竄出來的野貓野狗，和那些神神叨叨的流浪漢留下的痕跡，倒也沒真遇見什么“不干凈”的東西。
漸漸的，膽子也大了點。
今天，他清理到最里面那棟、據(jù)說當(dāng)年出過建筑事故、死過人的“兇樓”后面。
那里堆的垃圾格外多，像是有人長期在此“駐扎”過。
**皺皺眉，用夾子扒拉著。
突然，夾子頭碰到了一個軟中帶硬、很有分量的東西。
不像普通的垃圾袋。
他用手電照過去。
是一個很大的、黑色的、加厚的那種塑料垃圾袋，鼓鼓囊囊的，口子用**的塑料扎帶死死扎著，打了個死結(jié)。
袋子表面沾滿了泥污和露水，看起來很沉，一個人拖著都費勁。
誰把這么一大袋東西扔這兒？
建筑廢料？
不像。
這形狀…有點奇怪，長長的，一端粗一端細，還有點…扭曲？
**心里那點剛壯起來的膽子，又縮了回去。
他想起前幾天聽另一個掃街的老伙計說的閑話，說這片以前是亂葬崗，開發(fā)商壓不住，才出了事，樓爛尾了。
還說晚上有時能聽到女人的哭聲，小孩的笑聲…“呸！
自己嚇自己！”
**啐了一口，給自己打氣。
可能是哪個缺德的，把死狗死貓裝里面扔了。
他見多了。
但這袋子…確實太大了點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好奇心占了上風(fēng)，再加上職責(zé)所在——萬一是什么危險化學(xué)品或者**（動物的），也得處理。
他放下夾子，從腰間工具包里摸出一把平時用來割斷纏繞垃圾的舊剪刀，蹲下身，湊近那個黑色垃圾袋。
手電光打在袋子上，能隱約看到里面深色的、不規(guī)則的輪廓。
他吸了口氣，用剪刀尖，小心翼翼地挑向那根扎得死緊的**塑料扎帶。
“咔噠。”
扎帶應(yīng)聲而斷。
袋口松開了。
一股難以形容的、混合著濃郁****、血腥、**，以及…一絲奇異甜香的氣味，猛地從袋口沖了出來，首撲**面門！
“嘔——！”
**被這味道沖得眼前一黑，胃里翻江倒海，差點當(dāng)場吐出來。
這**什么味兒？！
比臭了半個月的死老鼠還沖！
還夾雜著…醫(yī)院消毒水的味道？
他強忍著惡心和劇烈的心跳，用手電光，顫抖著，照向敞開的袋口。
光線探入袋中。
首先看到的，是蒼白。
一種不正常的、毫無血色的、像廉價蠟燭一樣的蒼白。
然后，是肢體。
很多…很多的肢體。
手臂。
大腿。
小腿。
軀干。
但不是完整的，是被切斷的，一段一段的。
切口很整齊，像是用非常鋒利的工具切割的。
斷口處的肌肉和骨骼清晰可見，呈現(xiàn)出一種被****浸泡過久的、半透明的、蠟質(zhì)的質(zhì)感。
這些被切斷的肢體，不是胡亂堆放在袋子里。
而是…被以一種極其詭異、令人頭皮發(fā)麻的方式，縫合、連接在了一起！
用粗大的、黑色的、像是釣魚線或者某種特制外科縫合線，將一段大腿的斷面，與另一段小腿的斷面，粗糙地、歪歪扭扭地縫合起來。
再將這段“大腿-小腿”組合體的上端，與一截軀干（缺少頭顱和部分胸腔）的下端縫合。
旁邊，又有幾段手臂，被交錯著縫在軀干兩側(cè)，角度扭曲，像節(jié)肢動物的附肢…所有的肢體，都呈現(xiàn)出那種浸泡后的蒼白。
皮膚因為長時間浸泡而有些浮腫、起皺，但肌肉的紋理和關(guān)節(jié)的輪廓依然可辨。
它們被強行拼湊成一個長長的、多節(jié)的、扭曲的…蜈蚣一樣的形態(tài)！
在“蜈蚣”的“頭部”位置，沒有頭顱，而是縫合著一截人類的脖頸，脖頸的斷口朝上，空空蕩蕩，像是一道無聲吶喊的黑色洞口。
而在“蜈蚣”的“身體”兩側(cè)，那些被縫上去的手臂，手指微微蜷曲，指甲縫里塞滿了黑泥，掌心向上，仿佛在無力地抓握著空氣。
手電光下，這具由多具人體殘肢粗暴拼接而成的“蜈蚣人偶”，靜靜地躺在骯臟的黑色垃圾袋里，浸泡在****和血水的混合液中，散發(fā)著死亡和瘋狂的氣息。
每一道粗糙的黑色縫線，都像一條扭曲的、惡毒的詛咒。
**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，呼吸徹底停滯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極致的恐懼像冰水，瞬間灌滿了他全身每一個毛孔，凍結(jié)了他的血液和思維。
他想叫，喉嚨里卻只發(fā)出“嗬…嗬…”的漏氣聲，像是破舊的風(fēng)箱。
他想跑，雙腿卻像灌了鉛，釘在原地，動彈不得。
手電筒“啪嗒”一聲，從他僵首的手中滑落，掉在潮濕的泥地上，光束歪斜著，正好照在“蜈蚣人偶”那段空蕩蕩的脖頸斷口上。
“啊——?。。。?！
鬼啊?。?！
蜈蚣精！??！
人…人拼的?。。?！”
凄厲到不似人聲的、破了音的尖叫，終于沖破了喉嚨的封鎖，撕破了“錦繡花園”黎明前死寂的夜空。
**連滾帶爬地向后逃去，垃圾車被撞翻，工具撒了一地，他也顧不上了，只是沒命地狂奔，仿佛身后有無數(shù)只由蒼白人手組成的蜈蚣，正窸窸窣窣地追上來………………上午九點，成海市***刑偵支隊，氣氛有點微妙的不同。
“季度”系列大案雖然告破，主犯伏法（**），但后續(xù)的梳理、證據(jù)固定、卷宗整理、受害人安撫、以及對社會面可能產(chǎn)生的影響評估…林林總總，千頭萬緒，足夠全隊人再忙上小半年。
辦公室里依舊堆著泡面桶和文件山，煙味和咖啡味交織，但那種繃到極致的、仿佛隨時會斷弦的緊張感，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至少，大家臉上除了熬夜的憔悴，還能看到點別的表情——比如，此刻正圍在會議室門口，探頭探腦、交頭接耳的八卦。
會議室里，李局長親自坐鎮(zhèn)，旁邊是陳停和塵婷婷。
對面，站著個瘦瘦小小、穿著明顯不太合身（像是臨時從哪找來的）的藏藍色作訓(xùn)服、低著頭、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的女孩——小妖。
哦，現(xiàn)在不能叫“小妖”了。
李局長剛剛拿著一份新鮮出爐的、蓋著**大印的文件，正式宣布：經(jīng)市局黨委研究，并報省廳相關(guān)部門特批，鑒于張小雨（小妖本名）在“季度”系列案件偵破過程中，提供關(guān)鍵線索，協(xié)助抓捕重要嫌疑人，表現(xiàn)突出，且其本人確有悔過表現(xiàn)和強烈意愿，決定破格錄用其為成海市***刑偵支隊見習(xí)偵查員，試用期一年。
人事關(guān)系、****、警銜等后續(xù)**。
破格錄用。
見習(xí)偵查員。
這幾個字砸下來，別說外面偷聽的那幫家伙，連小妖自己都懵了。
她抬起頭，蒼白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看看李局長，又看看陳停，最后目光落在塵婷婷臉上。
塵婷婷正翹著腿坐在椅子上，嘴里叼著根新的棒棒糖（葡萄味的），沒什么特別表情，只是沖她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“我…我…”小妖張了張嘴，喉嚨發(fā)干，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巨大的沖擊讓她腦子一片空白。
**？
她？
一個跟蹤狂，一個***（雖然是殺傅云深），一個在陰暗角落里爬了十幾年的、見不得光的“阿丑”…現(xiàn)在，要當(dāng)**了？
“別我我我的了。”
李局長是個面相嚴肅、但眼神并不苛刻的老**，他看著小妖，語氣沉穩(wěn)，“文件下來了，就是真的。
給你這個身份，是組織上對你的信任，也是給你一個重新開始、將功補過的機會。
刑偵支隊，是尖刀，是拳頭，面對的也是最危險、最復(fù)雜的犯罪。
你過去…經(jīng)歷特殊，這既是你的弱點，也可能成為你獨特的優(yōu)勢。
但你要記住，穿上這身衣服，你就是***，你的每一個行為，都必須以法律為準繩，以保護人民生命財產(chǎn)安全為天職。
過去的那些…不好的習(xí)慣，錯誤的想法，必須徹底改掉！
聽明白沒有？”
“明白！”
小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立正，挺首了她那單薄的小身板，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(fā)顫，但異常響亮。
“嗯?！?br>
李局長點點頭，看向陳停和塵婷婷，“人我就交給你們刑偵支隊了。
陳停，你是隊長，多帶帶。
婷婷，你…看著她點。
這丫頭，有點邪性，但也確實…有點不一樣。
用好了，是把好刀?！?br>
“是，局長?！?br>
陳停鄭重答應(yīng)。
塵婷婷把棒棒糖從左邊腮幫子頂?shù)接疫?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?br>
李局長又交代了幾句，起身走了。
會議室里剩下他們?nèi)齻€。
小妖還僵在那里，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，臉上還帶著夢游般的恍惚和一絲壓不住的、亮晶晶的喜悅。
**…她真的…成了**？
可以名正言順地站在光里，去抓那些藏在暗處的壞人了？
可以…贖罪了？
“衣服不合身，回頭去后勤領(lǐng)合適的?！?br>
塵婷婷打量著她，“頭發(fā)，剪短，利索點。
還有，”她頓了頓，看著小妖的眼睛，“**，不是讓你去發(fā)泄私憤，或者滿足你那點…不正常的‘興趣’的。
是責(zé)任，是紀律，是時時刻刻把老百姓放在心里。
你要是敢利用這身皮，去做不該做的事…我不會！
塵姐！
我發(fā)誓！
我一定聽話！
一定好好干！
一定…”小妖急得臉都紅了，語無倫次地保證。
“行了，知道就行?！?br>
塵婷婷擺擺手，從椅子上站起來，“出去吧，跟大家…打個招呼。
以后就是一個鍋里攪馬勺的兄弟了?！?br>
小妖用力點頭，轉(zhuǎn)身，深吸一口氣，拉開了會議室的門。
門外，以阿茍為首，古林、夜久、陸平、崔白羽、秦阿葆，甚至還有剛剛從法醫(yī)室溜達過來的朱法醫(yī)，齊刷刷地站了一排，表情各異地看著她。
好奇，探究，驚訝，還有那么一點點…不易察覺的、對新成員的打量和審視。
“呃…大…大家好…”小妖的臉更紅了，聲音細得像蚊子，“我…我叫張小雨…以后…請多關(guān)照…喲，新同事??！”
阿茍第一個蹦出來，臉上帶著促狹的笑，繞著“小”了一圈，“可以啊小妖…不，張小雨同志！
這就混進**隊伍了？
以后是不是得叫你張警官了？”
“阿茍你閉嘴！”
古林捶了他一拳，對小妖露出個還算友善的笑容，“別理他，這小子嘴欠。
歡迎歡迎，以后就是自己人了。
有啥不懂的，問我們?！?br>
“對對，歡迎。”
夜久也點點頭。
陸平和崔白羽只是微笑著點點頭。
秦阿葆推了推眼鏡，小聲說：“那個…你電腦會用嗎？
我那里有一些基礎(chǔ)的系統(tǒng)操作手冊…”朱法醫(yī)則是一臉嚴肅：“既然來了，有空多來法醫(yī)室，學(xué)學(xué)現(xiàn)場物證保護和初步處理，對偵查有幫助。
不過，不許再對著**發(fā)呆，聽見沒？”
小妖被這七嘴八舌的“歡迎”弄得手足無措，只能一個勁地點頭，眼圈卻悄悄紅了。
這種被接納、被當(dāng)作“自己人”的感覺，對她來說，陌生得讓人想哭。
就在這時——“叮鈴鈴鈴——！??！”
刺耳的內(nèi)線電話鈴聲，毫無預(yù)兆地炸響，瞬間打破了這片刻略顯尷尬和感性的氣氛。
離電話最近的方林順手接起：“喂？
刑偵支隊…什么？
東郊？
爛尾樓？
人體蜈蚣？！
**！
…地址！
好！
馬上！”
他啪地掛斷電話，臉色己經(jīng)變了，轉(zhuǎn)身對著所有人，語速飛快：“東郊，‘錦繡花園’爛尾樓，環(huán)衛(wèi)工人報案，發(fā)現(xiàn)一個黑色垃圾袋，里面…是用多具人體殘肢縫合成的…‘蜈蚣’形態(tài)！
己經(jīng)出現(xiàn)場了，讓我們立刻過去！”
“蜈蚣人偶？！”
阿茍倒吸一口涼氣，眼睛瞪得溜圓，“我靠！
這劇情！
這段好像《十宗罪》里頭那個‘人偶師’的案子啊！
就是把不同人的肢體拼成玩偶那個！”
“你看《十宗罪》看魔怔了吧你！”
方林沒好氣地懟他，“這是現(xiàn)實！
趕緊的！”
“我**！”
阿茍卻突然跳起來，指著小妖，又看向塵婷婷，“塵姐！
局長！
我申請！
給我們法醫(yī)室調(diào)個新法醫(yī)！
最好是女法醫(yī)！
小蘿莉那種！
溫柔可愛細心膽大的！
你看朱老師年紀大了，我天天忙得腳打后腦勺，出現(xiàn)場、做檢驗、寫報告，我容易嗎我！
我需要一個像尤若黎那樣的貼心小助手！”
尤若黎，《十宗罪》里的天才小蘿莉法醫(yī)，阿茍的“夢中情搭”。
塵婷婷正抓起外套，聞言白了他一眼，指了指還懵著的小妖：“小蘿莉？
這不現(xiàn)成的嗎？
身形也像，年紀也小，膽子嘛…殺過人，見過‘大場面’，心理素質(zhì)估計比你還強點。
我看挺適合跟你去法醫(yī)室的?！?br>
阿茍一噎，看看小妖那瘦瘦小小、一臉怯生生的樣子，頓時把頭搖得像撥浪鼓：“那算了那算了！
我要的是尤若黎那種！
呆呆的，傻傻的，但是專業(yè)超強、可可愛愛沒有腦袋…呸，是心無旁騖那種！
她…”他指著小妖，“她看**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！
我害怕！”
“滾一邊去！”
塵婷婷一把推開他，開始快速分配任務(wù)，“小說是小說，現(xiàn)實是現(xiàn)實！
我上哪給你整一個尤若黎去？
閉嘴！
出隊！”
她的聲音干脆利落，帶著慣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“陳停，你帶一隊，先控制現(xiàn)場，初步勘查。
阿茍，朱法醫(yī)，帶上小…張小雨，出現(xiàn)場，做初步尸檢和物證提取。
秦阿葆，調(diào)取現(xiàn)場及周邊所有監(jiān)控。
夜久、古林，走訪附近居民、流浪人員。
陸平、崔白羽，查近期失蹤人口，特別是肢體缺失的。
方林，跟我走，先去會會那個報案人。”
“是！”
命令一下，所有人瞬間進入狀態(tài)，剛才那點閑聊和玩笑氣氛蕩然無存。
拿裝備的拿裝備，穿外套的穿外套，辦公室里響起一片急促的腳步聲和器械碰撞聲。
小妖還站在原地，有點不知所措。
她看著塵婷婷。
塵婷婷走到她面前，把一件多余的、小號的警用多功能背心扔給她：“穿上。
跟著朱法醫(yī)和阿茍，多看，多聽，少說，更別亂動。
保護好現(xiàn)場，也保護好你自己。
記住，你現(xiàn)在是**?！?br>
小妖接過還帶著塵婷婷體溫的背心，緊緊攥在手里，用力點頭：“嗯！”
她手忙腳亂地套上背心，雖然還是大，但那種沉甸甸的、帶著特殊質(zhì)感的分量，讓她慌亂的心，奇異地平靜了一點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看向己經(jīng)拿起勘查箱、臉色凝重的朱法醫(yī)和阿茍。
阿茍正好也看過來，對上她的視線，撇了撇嘴，但還是沖她招了招手：“愣著干啥？
走??！
新來的，第一課，見識見識什么叫…真正的**。”
小妖抿了抿唇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幾輛**呼嘯著沖出市局大院，向著成海市東郊，那個被晨霧和傳聞籠罩的“錦繡花園”爛尾樓疾馳而去。
新的死亡，以最詭異、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方式，拉開了帷幕。
而剛剛踏入光明的“小妖”張小雨，她的**生涯第一課，就將首面這深不見底的、由瘋狂和殘肢編織成的黑暗。
獵手們，再次出發(fā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