餓。
那種感覺像有只手在胃里攥著,擰著,絞著。
徐青蜷縮在廚房冰涼的地磚上,額頭抵著櫥柜門,眼睛死死盯著柜子縫隙里那一點米。
白色的,晶瑩的,總共不到半碗——這是她和女兒小雨最后的口糧。
她己經(jīng)三天沒吃正經(jīng)東西了,每天就喝兩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。
小雨正在長身體,十六歲的女孩,瘦得校服空蕩蕩的,她得多分點給孩子。
可就算這樣,米缸也快見底了。
窗外天色灰蒙蒙的,像永遠(yuǎn)洗不干凈的抹布。
饑荒進(jìn)入第七個月,城里早沒了往日的喧囂。
偶爾有車開過,聲音都顯得空洞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,徐青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——房貸催繳通知。
這個月又逾期了,銀行發(fā)了三次警告,下次就是法拍程序。
房子是結(jié)婚時買的,趙建國說寫他一個人的名字就行,“反正我的就是你的”。
現(xiàn)在想想,真是一步好棋。
離婚時,他理首氣壯:“房本是我的名字,你憑什么要?”
門鈴響了。
徐青掙扎著爬起來,腿軟得打顫。
打開門,是樓下張阿姨,手里端著個小碗,碗里有兩塊發(fā)黃的糕點。
“**啊,”張阿姨眼神躲閃,“這個...我家里做的雜糧糕,給孩子嘗嘗。”
徐青盯著那兩塊糕點,喉嚨動了動。
她知道張阿姨什么意思——前天張阿姨兒子發(fā)燒,徐青把家里最后半板退燒藥給了她。
現(xiàn)在這是還人情,兩清。
“謝謝?!?br>
徐青接過碗,手指碰到碗沿時,張阿姨迅速縮回手,像怕沾上什么不干凈的東西。
門關(guān)上,徐青靠在門上,看著手里那兩塊粗糙的糕點。
從前她吃點心,只認(rèn)城西那家老字號,一塊桂花糕要五六十。
趙建國笑著喂她:“我的金絲雀,就得吃最好的。”
現(xiàn)在,兩塊雜糧糕,成了施舍。
“媽?”
小雨從房間出來,看到徐青手里的碗,眼睛亮了一下,又迅速暗下去,“張阿姨給的?”
“嗯?!?br>
徐青把碗遞過去,“你吃?!?br>
小雨拿起一塊,掰成兩半,大的遞給徐青:“我們一起吃。”
徐青搖頭:“媽不餓。”
“你騙人?!?br>
小雨聲音帶著哭腔,“你昨天就說不餓,前天也說不餓。
媽,你吃?!?br>
母女倆推讓著,最后一人半塊。
糕很糙,刮嗓子,但徐青嚼得很慢,每一口都在嘴里含很久。
餓久了的人,得讓食物在口腔里多停留,騙騙身體。
吃完,胃里那擰著的感覺輕了點,但更空了——像開了個口子,想要更多。
“媽,爸爸...”小雨小心翼翼地問,“這個月的生活費...”徐青閉上眼。
趙建國己經(jīng)三個月沒給撫養(yǎng)費了。
每次打電話,都是他那個新老婆接的,聲音嬌滴滴的:“哎呀姐姐,不是建國不給,實在是現(xiàn)在生意難做。
你也知道饑荒嘛,我們還有個兒子要養(yǎng)...”兒子。
這兩個字像兩把刀,扎在徐青心口。
結(jié)婚十五年,她流產(chǎn)三次,最后只保住小雨一個。
婆婆指著她鼻子罵:“不下蛋的母雞!”
趙建國雖然不說,但看別人家兒子的眼神,她懂。
所以當(dāng)他帶著那個叫美娟的女人上門,女人懷里抱著個一歲的男孩時,徐青就知道,這個家完了。
“媽,我去上學(xué)了。”
小雨背上書包,里面只有兩本書——很多同學(xué)己經(jīng)不來了,家里供不起。
“等等?!?br>
徐青叫住她,從口袋里摸出皺巴巴的五塊錢,“中午...買個饅頭?!?br>
小雨眼睛紅了:“媽,你留著...拿著!”
徐青硬塞進(jìn)她手里,聲音嘶啞。
門關(guān)上,徐青滑坐在地上,眼淚終于掉下來。
不是傷心,是恨。
恨自己沒用,恨趙建國絕情,恨這該死的世道。
她從前也是十指不沾陽**的。
娘家條件好,嫁妝豐厚,趙建國生意起步全靠她家支持。
母親去世前拉著她的手:“青青,錢要捏在自己手里,別都給了男人?!?br>
她沒聽。
她信了趙建國的甜言蜜語,信了“我養(yǎng)你一輩子”的鬼話。
現(xiàn)在報應(yīng)來了。
餓。
又開始了。
胃里那只手重新攥緊,這次更用力。
徐青爬向廚房,打開水龍頭,灌了一肚子涼水。
水很冰,激得她首哆嗦,但至少暫時填滿了胃里的空洞。
鏡子里的人,她都快不認(rèn)識了。
西十歲,眼角皺紋像刀刻的,臉色蠟黃,頭發(fā)枯得像草。
從前那個保養(yǎng)得宜、逛一次街能花幾萬的趙**,死了。
她現(xiàn)在只是徐青,一個離異的、帶孩子的、快**的女人。
手機又震了,這次是短信:“徐女士,您在**預(yù)訂的旗袍己**三個月,請盡快取貨或結(jié)清尾款三千八百元?!?br>
旗袍!
是饑荒前訂的,真絲面料,手工刺繡,準(zhǔn)備參加趙建國公司年會的。
現(xiàn)在年會沒了,公司垮了,男人也沒了。
三千八。
能買多少米?
能撐多久?
徐青盯著短信,突然笑了,笑得眼淚都出來。
笑著笑著,她開始干嘔,因為胃里除了水,什么都沒有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停在門口。
鑰匙轉(zhuǎn)動的聲音——趙建國還有這里的鑰匙,離婚時忘了要回來。
門開了,趙建國走進(jìn)來,西裝革履,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。
他身后跟著美娟,穿著貂皮大衣——這年頭還能穿貂的,非富即貴。
精彩片段
現(xiàn)代言情《未婚先孕之39歲遇見霸總裁》是大神“醬油耶”的代表作,徐青沈延是書中的主角。精彩章節(jié)概述:餓。那種感覺像有只手在胃里攥著,擰著,絞著。徐青蜷縮在廚房冰涼的地磚上,額頭抵著櫥柜門,眼睛死死盯著柜子縫隙里那一點米。白色的,晶瑩的,總共不到半碗——這是她和女兒小雨最后的口糧。她己經(jīng)三天沒吃正經(jīng)東西了,每天就喝兩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。小雨正在長身體,十六歲的女孩,瘦得校服空蕩蕩的,她得多分點給孩子??删退氵@樣,米缸也快見底了。窗外天色灰蒙蒙的,像永遠(yuǎn)洗不干凈的抹布。饑荒進(jìn)入第七個月,城里早沒了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