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從小就知道，自己的爺爺和村里其他老人不一樣。
別的老頭愛湊在一起抽煙、下棋、說閑話。我呢，就喜歡一個人待著，要么在院子里搗鼓那些花草，要么就坐在門口，對著遠(yuǎn)處的山一看看半天。
村里的小孩總愛問林峰：「**媽呢？」
他小時候，被問急了就哭。
后來大一點，就學(xué)會了撒謊：「他們?nèi)ゴ蟪鞘写蚬ち?，過年就回來?！?br>再后來，他上了初中，就直接跟人說：「死了?！鼓樕蠜]什么表情，好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沒關(guān)系的事。
其實他壓根不記得父母長什么樣。我告訴他，在他三歲那年，**媽進城賣貨，拖拉機翻進了溝里，兩人都沒了。
從那天起，就是我這個老頭子，一把屎一把拉尿地把他拉扯大。
我家的院子不大，三間磚瓦房，一個小菜園。我手腳還算利索，把園子打理得井井有條，一年四季都有新鮮菜吃。
林峰很懂事，從小就幫我干活，挑水、劈柴、喂雞，樣樣都干。鄰居都夸他，說這孩子將來肯定有出息。
我聽了，只是笑笑，嘴上說：「不求他有啥大出息，平平安安一輩子就好。」
但心里，比誰都盼著他能走出這個小山村。
我叫林振國，是個沉默寡言的老頭。我很少跟人提過去的事，就像一本被鎖起來的日記，誰也翻不開。
村里人都說，老林家的人命硬，也命苦。
但林峰不覺得苦。
我雖然話少，但疼他是真疼。
每天早上天不亮，我就起床給他做早飯。白粥、煮雞蛋、自家腌的咸菜，幾十年雷打不動。
「多吃點，正是長身體的時候。」這是我每天說得最多的一句話。
林峰的成績也確實爭氣，從小到大，獎狀貼滿了半面墻。
他上小學(xué)時，班主任來家訪，坐在那張掉漆的方桌邊，握著我的手說：「林大爺，您孫子是個好苗子，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學(xué)！」
我給老師倒了杯熱茶，咧著嘴笑：「借您吉言，借您吉言?！?br>那天晚上，林峰第一次問我：「爺爺，我爸媽到底是什么樣的人？」
屋里光線很暗，我正借著燈光縫補他磨破了的校服褲子。聽到他問，我的手猛地一抖，針尖深深扎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