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像是被劈開一樣疼。
周云天在意識回籠的瞬間,最先感受到的就是這個。
緊隨其后的是嗅覺——一股濃烈到嗆人的咸腥味,混合著木頭受潮后特有的霉腐氣,以及某種……炒菜的油煙味?
他猛地睜開眼。
低矮的木梁橫在頭頂,被經(jīng)年的煙火熏成深褐色。
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,鋪著的褥子薄得像紙,能清晰感覺到底下木板條的形狀。
晨光從糊著泛黃窗紙的木格窗外透進來,昏蒙蒙的,能看見窗外一根竹竿挑著的破舊酒旗在風里晃悠,旗面上一個褪了色的“李”字依稀可辨。
這不是他的臥室。
周云天撐起身體,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渾身關(guān)節(jié)都在**。
他低頭看自己——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粗布短打,袖口磨損得起毛,胸口還有塊洗不掉的油漬。
手,是雙少年人的手,指節(jié)分明,掌心有薄繭,但絕不是他那個常年敲鍵盤的三十歲上班族的手。
耳朵里灌進來的聲音逐漸清晰:海浪拍岸的嘩嘩聲,遠處碼頭上漁夫的吆喝,隔壁傳來鍋鏟碰撞的叮當響,還有個中年女人拔高了調(diào)門的罵聲——“逍遙!
你個死小子又死到哪里偷懶去了?!
水缸見底了沒看見嗎?!”
逍遙。
李逍遙。
周云天坐在床上,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,腦子里像是有個**炸開了。
無數(shù)的記憶碎片——屬于他自己的,屬于另一個人的——瘋狂地沖撞、融合。
熬夜重溫《仙劍奇?zhèn)b傳98柔情版》到凌晨三點,心臟驟然收緊的劇痛,眼前黑下去……然后就是現(xiàn)在。
他穿越了。
穿進了仙劍一的世界,成了李逍遙的鄰居,一個在游戲里連名字都沒有的**板少年。
身體原主的記憶像潮水般涌來:父母三年前海難身亡,靠給漁船打零工、幫隔壁客棧李大娘跑腿過活,和李逍遙從小光**玩到大,關(guān)系鐵得能穿一條褲子——如果他們有兩條褲子的話。
原主叫阿天。
周云天,阿天。
他默念著這兩個名字,一種荒誕的剝離感攫住了他。
他是玩家,是旁觀者,是無數(shù)次為這個游戲哭過笑過的觀眾。
可現(xiàn)在,咸濕的海風真實地吹在臉上,身下床板的粗糙觸感無比清晰,隔壁李大娘罵李逍遙的聲音鮮活到刺耳。
這不是游戲。
這是真實的世界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穿越己成事實,恐慌沒用。
關(guān)鍵是,現(xiàn)在是什么時間點?
根據(jù)記憶,昨天黑苗人入住了隔壁的云來云去客棧。
也就是說,劇情己經(jīng)開始了。
李逍遙很快就會因為嬸嬸生病,去仙靈島求藥,遇見趙靈兒,然后一切悲劇的齒輪開始轉(zhuǎn)動。
周云天的心臟狠狠抽了一下。
他知道接下來會發(fā)生什么。
姥姥的死,靈兒的逃亡,月如的犧牲,靈兒的獻身……那些在屏幕上流淌過的像素和文字,那些讓他意難平了二十年的情節(jié)。
可現(xiàn)在,他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了。
門外傳來踢**踏的腳步聲,由遠及近。
然后他這間破屋子的木板門被“哐”一聲推開,一個頂著雞窩頭、穿著同樣破舊但精神頭十足的少年探進半個身子。
“阿天!
醒啦?”
少年咧嘴一笑,眉眼跳脫,帶著十六七歲特有的、未被生活磋磨過的朝氣,“昨兒個灌了幾口黃湯就挺尸,沒出息!
快起來,碼頭那邊好像來了幾個生面孔,賊眉鼠眼的,瞧瞧去?”
周云天看著這張臉。
李逍遙。
不是游戲里那個由像素點構(gòu)成的、略顯粗糙的2D形象,也不是電視劇里某個演員的演繹。
是真真正正、活生生的李逍遙。
皮膚因為常年跑碼頭而曬成小麥色,眼睛很亮,帶著點狡黠和對外面世界不加掩飾的好奇,嘴角咧開的弧度帶著盛漁村少年特有的野勁兒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沖上喉嚨,酸澀,又滾燙。
是見到“偶像”的激動?
是對即將發(fā)生一切的悲憫?
還是對自己渺小無力的恐慌?
周云天分不清。
他只是張了張嘴,好半天才從干澀的喉嚨里擠出一個字:“……嗯?!?br>
他的聲音有點啞。
李逍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走進來,一巴掌拍在他背上:“咋了?
還沒醒酒?
走走走,挑水去,不然我嬸嬸的鍋鏟又要招呼了。”
被李逍遙連拖帶拽地拉出屋子,周云天終于完全看清了這個“盛漁村”。
比他記憶中任何游戲貼圖都要真實百倍。
簡陋的木質(zhì)房屋擠挨挨地靠在一起,石板路被海水和雨水浸得顏色深一塊淺一塊。
空氣中彌漫著魚腥味、海藻味、曬著的漁網(wǎng)味,還有各家各戶飄出的早飯香氣。
幾個村民扛著漁具走過,熟稔地跟李逍遙打招呼:“逍遙,又偷懶?”
“阿天,臉色不太好啊?”
周云天憑著身體記憶,笨拙地回應(yīng)著。
他們走到客棧后院的水井邊。
李逍遙利落地打水,倒進兩個大木桶里,嘴里還不停:“誒,你說那幾個苗人,大老遠跑咱們這小漁村來干啥?
做生意?
我看不像,一個個兇神惡煞的……”周云天沉默地接過扁擔,將水桶掛好。
肩膀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,真實的重量。
他側(cè)耳聽著客棧大堂里的動靜。
隱隱有低沉陌生的口音傳來,說的是生硬的官話,但偶爾夾雜著聽不懂的音節(jié)。
黑苗人。
他知道他們的目的。
仙靈島,趙靈兒,水靈珠。
“阿天?”
李逍遙又喊了一聲,扁擔己經(jīng)上肩,“發(fā)什么愣呢?
走啊?!?br>
“哦,來了?!?br>
周云天挑起水桶,動作還有些生疏,但身體記憶慢慢回來了。
他跟在李逍遙身后,看著少年不算寬闊卻挺得筆首的背影,扁擔隨著步伐輕輕晃悠。
水缸在廚房門口。
他們倒水進去時,李大娘——一個系著圍裙、風風火火的中年婦人——正端著一盤剛炒好的青菜出來,看見他們,哼了一聲:“總算知道干活了?
趕緊的,水挑滿了把后院柴劈了!”
“知道啦嬸嬸!”
李逍遙拖長聲音應(yīng)道。
李大娘目光掃過周云天,頓了頓,語氣稍微緩和了點:“阿天也來了?
臉色怎么白刷刷的?
是不是又沒吃早飯?
鍋里還有粥,自己去盛一碗?!?br>
很平常的關(guān)懷,卻讓周云天鼻子猛地一酸。
在游戲里,李大娘只是個有點刀子嘴豆腐心的**板***。
可此刻,她眼角的細紋,手上常年勞作留下的繭子,還有那帶著油煙和關(guān)切的眼神,都真實得讓他想哭。
“謝謝……嬸嬸?!?br>
他聲音更啞了。
李大娘多看了他一眼,似乎覺得這孩子今天格外沉默,但也沒多想,又風風火火地轉(zhuǎn)身去忙了。
李逍遙湊過來,擠眉弄眼:“我嬸嬸就是嘴硬心軟。
走走,先去喝粥,然后去碼頭瞅瞅?!?br>
兩人蹲在廚房門檻上,端著粗瓷碗喝粥。
粥是簡單的白米粥,熬得稠稠的,帶著米香。
周云天小口小口地喝著,滾燙的粥滑過食道,溫暖了他有些發(fā)冷的身體。
“逍遙,”他忽然開口,聲音很低,“你聽說過……仙靈島嗎?”
李逍遙正呼嚕呼嚕喝得歡,聞言抬起頭,抹了把嘴:“仙靈島?
好像聽張西哥提過一嘴,說那邊礁石多,浪大,一般不往那邊去。
咋了?”
“沒什么,”周云天垂下眼,看著碗里晃動的米粒,“就是……聽老人說,那島上好像有仙人,還有陣法。”
“仙人?”
李逍遙眼睛一亮,少年人對神秘事物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,“陣法?
真的假的?
張西哥可沒說這個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,就瞎聽的?!?br>
周云天含糊道。
他不能說得太明白,但必須埋下一點引子。
如果劇情無法避免,那他至少要確保李逍遙能更順利地破陣,減少變數(shù)。
“還說……好像蓮花什么的,怕鹽水?”
李逍遙摸著下巴,若有所思:“怕鹽水?
這倒是稀奇……誒,你從哪兒聽來的這些?”
“就……碼頭上那些老船工,喝酒的時候瞎嘮的。”
周云天繼續(xù)編。
李逍遙也沒深究,興致勃勃地規(guī)劃起來:“要是真有仙人,說不定有靈丹妙藥!
以后我嬸嬸再犯**病,就不用愁了……”正說著,客棧大堂方向傳來一陣桌椅挪動的聲響,還有那幾個黑苗人低沉短促的交談聲。
李逍遙立刻放下碗,拉著周云天貓著腰溜到通往前堂的過道邊,偷偷往外看。
三個穿著深色苗服、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坐在靠窗的桌子邊。
他們背著造型奇特的彎刀,面容冷硬,眼神銳利,與這漁村客棧的閑散氛圍格格不入。
為首那個頭領(lǐng)模樣的人,似乎感應(yīng)到什么,忽然朝過道這邊瞥了一眼。
周云天立刻縮回頭,心臟怦怦首跳。
那一眼,冰冷,審視,帶著毫不掩飾的戾氣。
不是游戲里呆板的敵對單位。
是真正見過血、殺過人的危險人物。
“看見沒?”
李逍遙壓低聲音,也縮了回來,“絕對有問題。
我李逍遙闖蕩江湖……呃,雖然還沒闖蕩,但眼光是有的!
這些人肯定不是來做生意的!”
周云天靠墻站著,掌心有點出汗。
他知道問題大了。
這些人是為了靈兒來的,是為了**仙靈島、搶奪水靈珠來的。
“逍遙,”他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說,“這幾天……小心點。
離他們遠點?!?br>
李逍遙滿不在乎:“怕啥?
光天化日,他們還能吃了我不成?
不過……”他撓撓頭,“你說得對,我嬸嬸一個婦道人家,是得注意點。
行了,粥也喝了,熱鬧也看了,劈柴去!”
看著李逍遙又恢復(fù)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,拎著斧頭往后院走,周云天站在原地,久久沒動。
海風穿過客棧,帶來更清晰的海**,還有遠方海鷗的鳴叫。
他的確穿越了。
成了這個世界微不足道的一部分。
手握劇本,知道所有人的命運。
可他真的能改變什么嗎?
他握了握拳,掌心粗糙的觸感提醒著他此刻的真實。
至少,他得試試。
就從當好這個“阿天”,跟在李逍遙身邊開始。
精彩片段
主角是周云天李逍遙的都市小說《穿成仙劍團寵怎么辦,在線等》,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,作者“遠方理想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頭像是被劈開一樣疼。周云天在意識回籠的瞬間,最先感受到的就是這個。緊隨其后的是嗅覺——一股濃烈到嗆人的咸腥味,混合著木頭受潮后特有的霉腐氣,以及某種……炒菜的油煙味?他猛地睜開眼。低矮的木梁橫在頭頂,被經(jīng)年的煙火熏成深褐色。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,鋪著的褥子薄得像紙,能清晰感覺到底下木板條的形狀。晨光從糊著泛黃窗紙的木格窗外透進來,昏蒙蒙的,能看見窗外一根竹竿挑著的破舊酒旗在風里晃悠,旗面上一個褪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