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幕：廉價公寓
手機屏幕上的數(shù)字讓蘇晚以為自己眼花了。
三百塊。
在這個城市，一個單間的月租，三百塊。她揉了揉眼睛，重新刷新頁面，那則租房信息還在。照片里是一棟灰撲撲的老式公寓，六層，外墻的水泥已經(jīng)發(fā)黑，窗戶窄而高，像一排緊閉的眼睛。
她撥通了上面的電話。接電話的是一個老**，聲音沙啞，帶著某種陳舊的、像灰塵一樣干燥的質(zhì)感。
“房間還在，”老**說，“但你得答應(yīng)我三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每晚十一點前必須回來。凌晨三點絕對不能出門。不要和任何房客聊深夜的事。”
蘇晚沉默了兩秒。她剛畢業(yè)，工資剛夠吃飯，三百塊的房租意味著她能省下錢還助學(xué)貸款。她不需要喜歡這棟樓，她只需要一個能睡覺的地方。
“我答應(yīng)?！?br>老**給了她一個地址，老城區(qū)，地鐵盡頭，再換乘公交，六站。
蘇晚站在公寓樓下的時候，是下午四點。陽光斜斜地照在樓面上，但那棟樓像是拒絕光似的，所有的窗戶都黑洞洞的，沒有一絲反光。
大門是深棕色的木門，門把手是黃銅的，被磨得發(fā)亮，但邊角積著黑色的污垢。她推開門，一股潮濕的霉味混合著陳舊的樟腦丸氣息撲面而來。那不是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味道，而是讓人聯(lián)想到某種被遺忘的東西——舊衣服、舊家具、舊照片，所有被時間拋棄的物品共同散發(fā)出的氣味。
樓道里的燈光昏黃，燈泡是那種老式的白熾燈，燈罩上積滿了灰，光線被過濾得只剩下一層薄薄的橘色。墻皮剝落，露出下面發(fā)黑的水泥，像是皮膚上結(jié)了痂的傷口。樓梯扶手是深棕色的木質(zhì)，被無數(shù)只手摸得油光發(fā)亮，扶手的側(cè)面刻著深淺不一的劃痕，有些像是名字，有些像是日期。
蘇晚拎著行李箱，沿著樓梯往上走。每一層樓都有七扇門，從1號到7號，門牌是褪色的銅牌，上面的數(shù)字被磨得幾乎看不清。她的房間在五樓，7號，走廊盡頭。
走廊很長，盡頭是一扇沒有玻璃的窗戶，透進來一片灰白色的天光。風(fēng)從窗戶灌進來，吹得走廊里晾著的舊床單輕輕飄動，像一個個沒有身體的人形。
蘇晚找到了7號門。門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