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問蠢問題的不耐煩，是另一種——被人突然問到不該問的事，一閃而過的慌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他說，“密室老物件，鏡子類容易碎，碰壞了要賠。”
說得很快。我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他把協(xié)議收回去了。
“好了，跟我來?！?br>他領(lǐng)我們穿過窄走廊。墻上貼舊報紙，日期全是**二十三年。燈暗，木地板踩上去吱呀吱呀響。
我走中間，前面周姐，后面小陳。小**畢業(yè)，膽子小，一進來就拽我袖子。
“沈渡姐，我怕。”小聲說。
“密室而已，假的。”
說完我自己都不信。
走廊太長了。前臺到密室入口，走了快兩分鐘。兩分鐘什么概念？這條走廊至少一百米。而這棟老房子從外面看，總共十來米深。
回頭。走廊盡頭前臺的光，很遠，像隔了條街。
小陳拽更緊了。
“沈渡姐，你聞到什么味道沒？”
我吸鼻子?？諝饫锏鹞?。不是香水，不是空氣清新劑。那種老甜味，像放很久的糖，甜得發(fā)膩。
“可能香薰?！?br>但我知道不是。
甜味斷斷續(xù)續(xù)。走幾步聞到，再走幾步?jīng)]了。像有什么東西在身邊走來走去，走到哪兒，味道跟到哪兒。
到密室門口了。
前臺推門，做“請”的手勢。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見。冷氣涌出來，撲臉上，帶著那股甜味——濃了很多。
“六十分鐘?！鼻芭_說，“找到新娘嫁衣才能出來。不適對著監(jiān)控揮手。”
他頓了下。
“里面所有鏡子類道具，不要碰。記住了。”
說這句話時，他看著我。
只看著我。
我當時以為想多了。現(xiàn)在回想，從簽協(xié)議開始，他就一直看我。不是打量客人。是確認——確認我是不是他要等的那個人。
八個人魚貫而入。
門在身后關(guān)上。
黑暗吞了所有光。什么都看不見，只能聽見同事呼吸聲。小陳還拽著我袖子，手在抖。
“別慌?！敝芙愕穆曇?，“找燈開關(guān)。”
有人摸墻。指甲刮墻紙，沙沙的，像老鼠在墻里爬。
燈亮了。
不是一下亮的。老式燈泡，先暗紅，再橙黃，最后慘白。一亮一滅閃好幾下，像眼睛在眨。
燈全亮后，我看清房間。
婚房。
正中間拔步床，紅帳幔垂著，繡鴛鴦。床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