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賬單。
客廳里的燈是去年換的，光線偏黃，照在他臉上，把他的輪廓切割得猙獰可怖。
"敗家"兩個字在他嘴里打了個轉(zhuǎn)，帶著酒氣和煙味。
我低頭看了眼購物袋。
袋子里裝著六個蘋果、兩盒酸梅、一袋蘇打餅干。
這些東西，在他眼里是"敗家"。
"你把小票撿起來。"我說。
"什么？"
"我說，你把小票撿起來。"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是一種很輕蔑的笑，像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笑話。
"陳念，你反了天了？"
他上前一步，手推在我肩膀上。
我沒站穩(wěn)，后腰重重撞在沙發(fā)扶手上。
疼痛從脊椎一路竄到后腦勺。
我下意識地捂住肚子。
那里有一個才三個月的小生命。
周明看了一眼下意識的動作，臉上的表情更冷了。
"別**拿肚子說事。"他轉(zhuǎn)身走向玄關(guān)，拿起車鑰匙，"裝什么嬌氣。"
門被摔上。
震得墻上掛著的婚紗照抖了一下。
照片里，他穿著西裝，摟著我的腰，笑得很溫柔。
那是五年前。
我扶著沙發(fā)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茶幾上的蘋果滾出來一個，在地板上轉(zhuǎn)了兩圈，停在我腳邊。
我盯著那個蘋果，盯了很久。
然后彎腰把它撿起來，用力咬了一口。
果肉是甜的。
可我的眼淚掉在上面，咸得發(fā)苦。
那一夜，我躺在床上，手放在小腹上，第一次覺得，這個孩子不該來。
02
第二天早上，周明沒有回家。
我給他打了三個電話，前兩個無人接聽，第三個直接掛斷。
我盯著手機(jī)屏幕，微信對話框里最后一條消息還是昨天我發(fā)的："你什么時候回來？"
顯示已讀。
但沒有回復(fù)。
我放下手機(jī)，去廚房給自己煮了一碗白粥。
粥煮到一半，我聞到米腥味，趴在洗手池邊干嘔了十分鐘。
吐出來的只有黃綠色的膽汁。
擦嘴的時候，我看見鏡子里的自己。
眼窩深陷，臉色蠟黃，頭發(fā)油膩地貼在頭皮上。
三十歲，看起來像四十歲。
手機(jī)響了。
我以為是周明，結(jié)果是支付寶的還款提醒。
本月待還：花唄6237元。超市購物887元，大寶***學(xué)費(fèi)850元，墊付藥費(fèi)200元，其余是日常周轉(zhuǎn)。
另外，房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