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敲門的時候，我剛把最后一盤剩菜倒進(jìn)垃圾桶。
“林秀是吧？”為首的**亮出證件，“有人報警稱你長期**并意圖遺棄親生母親，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(diào)查?！?br>丈夫手里的遙控器掉在地上。十歲的兒子從房間里探出頭，眼睛瞪得溜圓。我腦子里嗡的一聲。“**同志，這肯定是誤會……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“我媽她……她自己摔的……具體情況到所里再說?！?*側(cè)身讓開通道，“請配合。”
樓道里已經(jīng)擠滿了鄰居。對門的王嬸站在最前面，抱著胳膊，嘴角撇著。她的眼神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。我想開口，卻看見她身后幾個老**交頭接耳，指指點點。
暴雨砸在廚房窗戶上，像要把玻璃敲碎。我第三次看鐘：晚上七點半。
“媽，您慢點喝?！蔽叶酥鴾?，小心地遞到床邊。
床上躺著的是我七十八歲的母親，三個月前中風(fēng)，半邊身子不能動。湯碗遞到嘴邊，她突然一揮手，滾燙的湯汁全潑在我手背上。
“燙！你要燙死我??！”母親尖聲叫起來，聲音刺耳。
我燙得倒吸冷氣，手背瞬間紅了。“媽，我吹過了……”
“吹什么吹！你就是故意的！”母親把臉扭向墻壁，“不想伺候就直說！把我送養(yǎng)老院去??！”
我沒接話，轉(zhuǎn)身去拿抹布。從母親中風(fēng)到現(xiàn)在，九十多個日夜，我沒睡過一個整覺。丈夫偶爾搭把手，但主要靠我。兒子才十歲，也需要照顧。
七點五十，我撥通弟弟電話。“建國，媽今天情緒特別不好，你要不過來……”
“姐，我今晚加班?！钡艿艿穆曇敉钢荒蜔?，“媽就聽你的，我去有什么用？再說，當(dāng)初可是你說要接媽回家養(yǎng)的?！?br>電話掛了。我握著手機(jī)，手心全是汗。
八點十分，母親又開始鬧?！拔乙蠋?！現(xiàn)在就要！”
我趕緊扶她起來。她半邊身子使不上勁，全部重量壓在我身上。從床邊到衛(wèi)生間，五米距離，我們挪了整整三分鐘。
剛坐到馬桶上，她又叫：“你出去！你看著我拉不出來！”
我退到門外，聽著里面的動靜。兩分鐘后，她喊：“好了！”
我進(jìn)去扶她，發(fā)現(xiàn)她根本沒解手?！澳泸_我？”我脫口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