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一，張叔家兒子。
初二，李阿姨侄子。
初三，王姨同事的外甥。
初四，隔壁樓陳老師的學(xué)生。
初五，爸戰(zhàn)友的小兒子。
初六，媽牌友的孫子。
七天，六場。
我媽把這張手寫排期表貼在冰箱上，用的是紅色記號筆，跟過年貼福字似的。
我拖著行李箱站在玄關(guān)，大衣還沒脫，圍巾上全是**上四個(gè)小時(shí)的褶皺。
“站著干嘛？快去洗臉換衣服?！?br>我媽催我，手里攥著口紅。
“張叔那邊約的下午兩點(diǎn)，還有四十分鐘。”
我看著冰箱上那張表，突然覺得呼吸有點(diǎn)困難。
七天。六場。精確到上午下午。
我不是回家過年的。
我是被提前掛上貨架的。
01
我媽給我選的相親裝是一條粉色連衣裙。
臘月二十九，零下三度。
“穿這個(gè)好看，顯年輕。”
我看著鏡子里凍得發(fā)青的膝蓋，把羽絨服套在外面，被我媽一把扯下來。
“穿羽絨服像什么樣子？臃腫?！?br>“媽，外面零下三度。”
“忍一忍，茶館里有暖氣?！?br>張叔家的兒子比我大四歲，在縣城開了家建材店，見面第一句話是：“你一個(gè)月掙多少？”
“稅前兩萬二。”
他點(diǎn)了下頭，像在估價(jià)。
“在南京買房了沒？”
“沒有，租的。”
“租的啊?！彼Z氣里的失望幾乎是物理性的，“那你存款有多少？”
我媽在旁邊拼命給我使眼色。
我沒理她。
“你是在面試還是相親？”
張叔家兒子愣了一下，笑了：“我就是了解了解嘛，畢竟結(jié)婚是兩個(gè)家庭的事。”
“那我也了解一下，你建材店一年流**少？凈利潤多少？有沒有貸款？”
對面沉默了。
我**腳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三次。
第一場，不歡而散。
回家的路上我媽罵了我整整二十分鐘。
“人家好好問你，你擺什么臭臉？”
“他問我存款?！?br>“問存款怎么了？結(jié)婚不得了解經(jīng)濟(jì)條件嗎？”
“那我問他流水怎么就不行？”
我媽頓了一下。
“你是女的，不一樣?！?br>我閉上嘴。
不一樣。
這三個(gè)字我從小聽到大。
弟弟考六十分叫潛力大，我考九十五分叫“女孩子讀書好有什么用”。
不一樣。
永遠(yuǎn)不一樣。
晚飯桌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