點半。
顧念之用自己的鑰匙開了后門。
后廚沒有人，灶臺擦得干凈，銅鍋掛成一排。
這個廚房是她設計的。
每一個灶臺的高度，每一個排煙管道的走向，每一塊砧板的位置，都是她畫的圖。
她走到最里面的儲物間，蹲下來，擰開保險柜。
密碼還沒被改。
上一世，魏翠萍在四月份就改了密碼，她連這件事都不知道。
保險柜里有三樣東西：一本手寫的方子手冊，一沓師父留下來的筆記，還有一枚舊印章——師父當年開路邊攤時刻的，"醉花樓"三個字。
她把三樣東西裝進帆布袋。
手碰到師父筆記的時候，指尖停了兩秒。
師父，上輩子我沒保住您的東西。這輩子不會了。
她站起來，關上保險柜，擦掉表面的指紋。
手機又震了。
鐘懷玉：「**概兩點到，她叫湯詩詩，我大學同學的妹妹，人挺好的，你別太緊張啊，就讓她來幫幫忙。」
大學同學的妹妹。
上輩子你也是這么介紹的。其實你們高中就在一起了。你娶我只是因為我有方子，有店。湯詩詩什么都不會，但她有你。
她把消息標記為已讀，一個字沒回。
十一點，她出了醉花樓的門，開車去了市知識產(chǎn)權服務中心。
窗口的工作人員翻著她遞過去的材料——方子手冊、創(chuàng)作過程記錄、師父的傳承證明、她個人的***。
「顧女士，您這個配方如果要申請商業(yè)秘密保護，需要提供使用記錄和原始創(chuàng)作證據(jù)。您這些材料……」
「都在這里?！顾龔姆即讓映槌鲆粋€U盤，「從2016年開始的所有研發(fā)視頻，每一版方子的修改記錄，全部按時間排列。你可以逐一核對?！?br>工作人員接過去，看了她一眼。
「您準備得很齊全。」
顧念之沒笑。
上輩子我連這些東西放在哪兒都忘了。我以為有鐘懷玉在，不需要自己管這些。
蠢。上輩子我蠢得該死。
下午一點四十五分，她回到醉花樓。
后廚已經(jīng)開始備菜，幫廚小周和打荷的趙師傅都到了。
一點五十八分，前廳傳來腳步聲。
兩個人的腳步。
一個沉，一個輕。
顧念之站在灶臺前，手里的刀沒停。
一刀一刀地切著蘿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