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女，遠(yuǎn)近聞名的能生。
大房七個，二房八個，三房六個。
唯獨(dú)我，嫁進(jìn)顧家七載，顆粒無收。
婆婆罰我跪祠堂一百二十三次。
最后一次，休書直接摔在我膝蓋上。
"沈家旺了幾代的名聲，到你這就斷了。"
顧明彥在院中練劍，頭也沒回。
爹來接我，沒讓走正門。
側(cè)門停著一頂破轎。
"青嶺山獵戶，死了媳婦，你今夜就嫁。"
"走偏門。別讓人看見。"
轎簾落下。
顛了兩個時辰，轎停了。
簾子被人從外面掀開。
男人粗布短褐，面容冷峻，腰間一枚玉佩——
明**。
我膝蓋一軟，跪了下去："民女……拜見殿下。"
01
"起來。"
兩個字，比山風(fēng)還涼。
我跪在泥地上，膝蓋骨在剛才那一跪里磕在一顆石子上，那種疼和祠堂青磚不一樣，是活的疼，從骨頭縫里往外鉆。
他沒有再說第二遍。
我撐著地面站起來，腿抖得厲害。兩個時辰破轎顛下來，膝蓋本就沒好利索，方才那一跪，舊傷全裂開了。
他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往土屋走了。步子不快，脊背像一桿槍，直挺挺地戳在月色里。
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頭從黑暗中走出來，彎腰接過我手里的包袱。
包袱太輕了。兩件換洗舊衣，一把斷了三根齒的木梳。
"少夫人，里面請。"
少夫人。
我在顧家七年，下人叫我沈氏。連姓帶氏，喊得像在叫一件擱舊了的器皿。這一聲少夫人，反而把我叫得愣住了。
進(jìn)屋。
四面土墻，一桌兩椅，角落立著劍架，上面橫了三把劍，劍鞘上磨痕深淺不一。
獵戶使弓，不使劍。使三把劍的人，不打獵。
他坐下了，沒請我坐。
"規(guī)矩。聽一遍，不說第二遍。"
我站直。
"不許下山。不許多問。有人來，你是獵戶的續(xù)弦，旁的一概不知。"
我點(diǎn)頭。
"最后一條。"
他的目光落在我膝蓋上，褲腿上的血洇成了一小片深褐色，還在往下滲。
"在這山上，不用跪任何人。"
我沒接話。
不是不想接，是不會接。
跪了七年的人，聽到不用跪三個字，第一反應(yīng)不是感恩，是這話里藏著什么。
顧明彥也沒讓我跪過。他不需要開口，婆婆替他安排一切。他只需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