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倒帶十三秒的玫瑰

凌晨三點，林時序在停尸房外第七次擦亮打火機。

火苗竄起，舔過他指尖，燙，但不夠。他需要比燙更真實的痛，來證明自己還活著——而不是像冷凍柜里那位一樣，在二十七歲生日當天，死于一場毫無征兆的心臟驟停。

死者叫沈青瓷。名字是護士從她緊攥的手心里摳出來的紙條上認出來的，字跡娟秀，像她手腕上那串已經(jīng)停擺的玫瑰金手表，精致又易碎。

林時序是這家殯儀館的夜班入殮師。通常他不負責認尸環(huán)節(jié)，但今晚值班醫(yī)生請假，**把人送來時只說“猝死，家屬聯(lián)系中”，便匆匆趕往下一個現(xiàn)場。于是他成了這座城市凌晨三點，唯一與這位陌生女子獨處的人。

他推開停尸房的門。冷氣混著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，白熾燈在頭頂嗡嗡作響。3號冷凍柜，標簽上寫著“無名氏，女，27歲，疑似心源性猝死”。

拉出金屬抽屜的瞬間，林時序的手頓住了。

她太年輕了。皮膚是冷調(diào)的瓷白，長發(fā)散在枕上，像潑灑的墨。嘴唇淡紫，睫毛很長，在眼瞼投下小小的陰影。她穿著墨綠色的絲絨長裙，領(lǐng)口別著一枚銀質(zhì)玫瑰胸針，花心嵌著暗紅色的石頭，像凝固的血。

最詭異的是她的表情——沒有猝死者的痛苦扭曲，反而像睡著了，嘴角甚至有一絲極淡的、近乎溫柔的弧度。

仿佛死亡是她期待已久的赴約。

林時序戴上手套，開始例行檢查。頸動脈無搏動，瞳孔散大固定，尸斑開始形成。他翻開她緊握的左手——手掌里有東西。

不是紙條。是一小把干枯的玫瑰花瓣，深紅色，幾乎變成黑色，被體溫和汗浸得粘在手心。他小心撥開花瓣，露出底下的一行字。

不是寫在外物上。是直接寫在掌心皮膚上的，用某種深色墨水，字跡工整得不像臨終慌亂之作：

“別救我第三次。”

林時序的后頸竄起一股寒意。他湊近看，字跡的邊緣有些暈開，像是寫過一段時間，又被汗浸過。但**的手心干燥冰冷，死亡時間推定在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之間，如果字是死前寫的，這暈開的速度不對。

除非……

他猛地拉開她的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