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制止了。
我不想惹事。
我只是來尋找靈感的。
我的沉默，在林傲雪看來，似乎是默認和心虛。
她眼中的輕蔑更盛了。
“窮瘋了吧？什么垃圾都想換錢。你這種人，真是污染市容?！?br>這話一出，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。
路人看我的眼神，帶上了同情。
看她的眼神，則充滿了不忿。
我的胸口有些發(fā)悶，攥著桌角的手，指節(jié)微微泛白。
我抬起頭，直視著她：“這位女士，您可以不欣賞，但請尊重別人的勞動成果?！?br>“尊重？”林傲雪像是聽到了什么*****，夸張地笑了起來，胸前的鉆石項鏈晃得人眼暈。
“就憑你？一個擺地攤的窮鬼，也配跟我談尊重？你知不知道我身上這件衣服，夠你在這擺一輩子地攤了？”
她說完，目光落在了絨布正中央，那塊被我命名為“星墜”的沉木吊墜上。
那是我最用心的一件作品。
那塊沉木，是我在一個暴雨天，從江邊撿回來的。那顆螢石，是我親手從原石里剖出，用最細的砂紙，不眠不休打磨了七十二個小時才成型的。
它不完美，甚至有些粗糙。
但它寄托了我對“人間煙火”這個主題的全部理解——于沉寂中，自有微光。
林傲雪伸手，將那枚“星墜”拿了起來。
她的動作很粗暴，長長的指甲在沉木上劃了一下，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。
我心頭一緊，呼吸都停滯了一瞬。
她把“星墜”拿到眼前，瞇著眼看了看，臉上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。
“就這？一塊爛木頭，里面塞了塊破玻璃？”
“這不是玻璃?！蔽业穆曇衾淞讼聛?。
“不是玻璃是什么？難道還是鉆石不成？”她嗤笑著，手腕一松。
“啪嗒?！?br>清脆的一聲。
“星墜”從她的指間滑落，直直地摔在堅硬的青石板上。
世界，在那一刻仿佛靜止了。
我看見那塊我耗費了無數(shù)心血的沉木，從中間裂開。
那顆我打磨了三天的螢石，磕掉了一個角，黯淡地滾到一邊。
像是墜落的星星，徹底失去了光芒。
第二章
死寂。
長達數(shù)秒的死寂。
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碎裂的木頭和黯淡的石頭上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林傲雪似乎也沒想到會這樣，臉上閃過一絲錯愕。但那絲錯愕很快就被更濃的傲慢所取代。
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立刻豎起了全身的刺。
“哎呀，不好意思，手滑了?！?br>她的語氣輕飄飄的，沒有半分歉意，反而帶著一絲挑釁。
“不就是一個破爛玩意兒嗎？這么不結實，還好意思拿出來賣?！?br>她身邊的跟班女孩見狀，立刻上前一步，指著我的鼻子，尖聲說道：“喂！你別想訛人?。∥覀儼裂┙憧刹皇枪室獾?！是你這東西質量太差了！”
我沒有理會那個女孩。
我的目光，死死地盯著地上的碎片。
那塊沉木上的紋理，我熟悉得就像自己的掌紋。
那顆螢石的光澤，曾在我熬夜打磨的指尖流轉。
現(xiàn)在，它們像一具冰冷的**，躺在冰冷的地上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從我的胸腔深處翻涌上來，像是滾燙的巖漿，灼燒著我的理智。
那不是憤怒。
是比憤怒更深沉的東西。
是一種創(chuàng)造者看到自己心血被肆意踐踏時的、徹骨的寒意和屈辱。
我緩緩地蹲下身，伸出手，想要去觸碰那些碎片，指尖卻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我怕。
我怕一碰，它們就會徹底化為齏粉。
“喂，跟你說話呢，啞巴了？”跟班女孩見我不作聲，更加囂張起來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喉嚨里涌上來的酸澀感，緩緩站起身。
我沒有看那個女孩，目光平靜地落在林傲雪的臉上。
“你把它摔碎了?！?br>我用的是陳述句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。
林傲雪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但依舊維持著高傲的姿態(tài)，環(huán)抱著雙臂，下巴抬得更高了。
“摔碎了又怎么樣？一個破木頭而已，你要多少錢，我賠給你就是了。一百？還是兩百？夠你在這擺一個月的攤了吧？”
她說著，從她那愛馬仕的包里，姿態(tài)優(yōu)雅地抽出一張紅色的百元大鈔，用兩根手指夾著，仿佛那是什么骯臟的東西，然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