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一周，我跑遍全城找工作。

每一家都是同樣的結果。

“有精神病記錄，不符合入職條件?！?br>
“你那個**調查沒過，上頭打了招呼?！?br>
“你就是那個跟蹤大老板的女的？我們不收?！?br>
最后我去了工地，工頭掃了我一眼。

“大著肚子搬磚？出了事我擔不起，走吧?！?br>
他看出來了。

三個月的肚子已經(jīng)微微隆起。

我扛著越來越重的身體，蹲在商場衛(wèi)生間里洗了把臉。

手機響了，護理院打來的。

“蘇小姐，這個月的費用還沒到賬?！?br>
“如果三天內不能補上，按規(guī)定要安排出院?！?br>
“求你們再寬限幾天，我在湊……”

“我們也沒辦法，新的管理要求，另外，您父親的康復方案也被上面叫停了?！?br>
“叫停？誰下的命令？”

對方欲言又止：“不方便說?！?br>
掛完電話，我的手一直在抖。

下午收到陸晏清的消息。

若琳已經(jīng)氣到住院了，你覺不覺得你該給她道個歉？

我咬著牙回他：該道歉的人是你。

你在記者面前承認是你單方面糾纏我，我?guī)湍慊謴?**，也保住**的護理院。

否則你自己掂量。

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五分鐘。

每一個字都在割我的肉。

他比誰都清楚，我可以失去一切，但我失去不了爸。

三天后，我站在了陸氏集團大樓的門前。

陸晏清穿著定制西裝，旁邊站著沈若琳和一群舉著攝像機的記者。

沈若琳挽著他的胳膊，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場戲。

“你看，我就說她會來的吧?！?br>
我咬著嘴唇說：“你別高興得太早?！?br>
她笑意僵了一秒，很快恢復。

陸晏清遞給我一張A4紙，上面是寫好的道歉稿。

“念完這些，**的事我全部搞定，另外給你一百萬。”

“一百萬？”我盯著他?！澳氵@四年裝窮只給我四千，一百萬大概是你一天的零頭吧?！?br>
他沒接話，只抬了抬下巴示意記者準備。

鏡頭亮了紅燈。

沈若琳從我背包里翻出那本結婚證，對著攝像機揚了揚。

“各位看看，她就是拿著這種假證來糾纏我老公的，造假水平倒是挺高?！?br>
我的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
四年來每次他不在家，我都會把那本結婚證拿出來看。

我從她手里一把奪回來，攥在手心。

“還給我。”

“假的玩意兒有什么好要的？”

“假不假我自己清楚。”

陸晏清皺眉壓低聲音：“別鬧了，按稿子念?！?br>
我深吸一口氣：“我念完，你立刻去處理我爸的事?！?br>
“你放心?！?br>
我低下頭，對著鏡頭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。

“我……蘇念安……對沈若琳女士造成了嚴重困擾……我一廂情愿糾纏陸晏清先生……所有證據(jù)均系偽造……”

每一個字都像在吞碎玻璃。

淚水大顆大顆地砸在紙上，字跡模糊成一團。

念到最后一句：“我向沈若琳女士致以最深的歉意?！?br>
沈若琳對著鏡頭擠出一滴眼淚：“我原諒她，希望她好好生活。”

她演得真好，好到全世界都在同情她。

陸晏清把***遞過來，手指碰到我冰涼的手背，縮了一下。

“去處理**的事吧，往后別再鬧了?！?br>
“你說過你會搞定的。”我接過卡。“你最好說到做到?！?br>
我轉身走了不到三步，手機響了。

護理院的號碼。

“蘇小姐，您父親……半小時前被強制**了出院手續(xù)?！?br>
“什么？”我整個人定住。

“有人拿著上級授權書來，把您父親從病床上抬走了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……他被放在了護理院大門外。一個人坐在輪椅上?！?br>
我的腦子炸了。

爸半身癱瘓，不能說話，不能自理。

被扔在門外。

一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