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里再次安靜下來。
親戚們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，她們看顧偉的目光，從指責我，變成了不可思議。
一直站在墻角沒有說話的兒子顧念，臉色慘白如紙。
他今年23歲，大學剛剛畢業(yè)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、如此殘酷地看到了自己父母婚姻的真實面貌。
那些被他習以為常的父母相處模式，在這一刻，被血淋淋地撕開，露出了里面腐爛的內(nèi)芯。
“夠了！別念了！”
顧偉終于崩潰了，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，沖過來想搶走我手里的賬本。
我早有防備，側(cè)身躲開。
他徹底慌了。
他引以為傲的“精明”和“原則”，被我用這種方式原封不動地記錄了下來，成了一把對準他自己的利刃。
這個賬本，是他給我上的二十五年枷鎖，也是我今天用來反擊他的最強武器。
我合上本子，抬眼看著他。
“顧偉，你看，這二十五年來，我們之間每一筆錢，都算得這么清楚。”
“這不是錢的問題。”
“是你，從來沒把我當成你的妻子，你只是把我當成一個需要精確分攤生活成本的合伙人，一個可以免費使喚的保姆，一個跟你合伙過日子的室友。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，卻帶著壓抑了二十五年的委屈和憤怒。
“現(xiàn)在，室友的家人病了，憑什么要我這個室友，犧牲掉自己的工作、自己的人生，去無償奉獻？”
“你告訴我，憑什么？”
我的質(zhì)問，像一把重錘，狠狠砸在顧偉的心上。
他張口結(jié)舌，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。
他用來束縛我二十五年的那套“明算賬”的邏輯，在這一刻，把他自己逼進了死胡同。
04
道理講不通，顧偉開始惱羞成怒。
他指著我，露出了最真實、最丑陋的一面。
“行啊，江禾！你不是能耐嗎？你不是會算賬嗎？”
“從今天起，這個家里的所有開銷，你一分錢都別想花我的！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你那點破工資，能撐多久！”
他以為我還是那個在事業(yè)單位端著鐵飯碗，每月拿著幾千塊固定薪水，需要仰仗他“合伙”才能維持體面生活的我。
我看著他聲色俱厲的樣子，忽然笑了。
“顧偉，你是不是忘了？”
“我們家，一直是AA制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