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館做寒假作業(yè)。
柳浩給我發(fā)了一段婚禮視頻。
酒席擺在村里的打谷場上，二十桌，大紅桌布，塑料凳子。
媽穿著新買的酒紅色棉襖，滿臉笑容，逢人就敬酒。
視頻最后，柳浩舉著話筒說感謝詞。
“感謝爸媽把最好的都給了我?！?br>我把視頻關(guān)了。
最好的。
十八萬首付，十萬彩禮，三萬裝修，兩萬家具。
三十三萬。
我的學(xué)費一萬一千八。
三十分之一都不到。
開學(xué)后，日子過得很快。
我像一臺上緊發(fā)條的機器，早上六點起，晚上十一點睡。
周一到周五上課，周末去奶茶店和家教兩頭跑。
奶茶店時薪漲到十八塊了。
家教是教一個初二女生數(shù)學(xué)，一次兩小時，一百五。
每個月收入穩(wěn)定在兩千二到兩千五之間。
存折上的數(shù)字一點一點往上漲。
日子本來可以這樣平靜地過下去。
直到三月中旬，**電話打來了。
“意啊，你弟婚房月供這個月差八百，你手頭寬裕不？”
我握著手機，在宿舍走廊里站了很久。
“媽，我自己還有貸款。”
“你那貸款在校期間不用還嘛！你先緊著你弟，等你畢業(yè)了有工資再說?！?br>“我的生活費也是自己掙的，沒有多余的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一個月兼職能掙兩千多吧？省一省夠了。你弟剛結(jié)婚，花銷大?！?br>“媽，月供是你們貸的，不是我貸的?！?br>“你這說的什么話！”**聲音一下子尖了，“你弟是你親弟弟！一家人你分那么清干什么？”
我沒接話。
“**腰不好，干不了重活了，你弟在汽修廠學(xué)徒一個月才一千五，小蕊又懷孕了不能上班……”
“小蕊懷孕了？”
“對啊，剛查出來的！你要當(dāng)姑姑了！高不高興？”
結(jié)婚才兩個月，懷孕了。
那個月供四千八，又得我爸一個人扛。
“媽，弟弟一千五，你和爸加起來能掙多少？”
“**打零工不穩(wěn)定，我在家?guī)А凑粔?。你就幫一把怎么了？?br>“我?guī)筒涣?。?br>“柳意！”
“我掛了?！?br>電話掛斷的時候，我聽見媽在那頭罵了一句什么。
沒聽清。
也不想聽清。
我把手機塞進口袋，回宿舍繼續(xù)寫論文。
孟曉禾從上鋪探下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