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刻字。
我透過貓眼看著。
看著她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渾濁、充血，但此刻異常專注。
甚至帶著一種虔誠的瘋狂。
她在笑。
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黃黑色的牙齒。
滋啦——
最后一筆劃完。
她退后一步，欣賞自己的作品。
然后拖著菜刀，轉(zhuǎn)身回屋。
關(guān)門。
落鎖。
我等到走廊徹底安靜，才輕輕打開門。
門板上，她用刀尖刻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字：
“滾”。
第三章
我盯著那個“滾”字看了整整三分鐘。
然后回屋，從行李箱里翻出一管502膠水，擠在門板的刻痕上。
膠水迅速凝固，把那些丑陋的刀痕填平、覆蓋。
最后變成一道凸起的、半透明的疤痕。
我不滾。
我偏要在這兒，扎下根。
下午，我去二手市場淘東西。
買了兩樣。
一樣是個老式錄音機，還能用，磁帶要自己錄。
一樣是個二手震動馬達，從報廢的**儀上拆下來的，勁兒特別大。
老板看我買這倆玩意兒，眼神古怪。
“姑娘，你這組合夠新奇的。”
“有用。”我付了錢。
回到家，我先試了試錄音機。
音質(zhì)還行，嘶嘶的底噪，反而有種老電影的質(zhì)感。
我清了清嗓子，按下錄音鍵。
“屠麗。”我說，“我知道你能聽見?！?br>“我也知道你根本沒瘋。”
“你只是享受把人逼走的感覺，享受這種掌控別人恐懼的權(quán)力。”
“但這次，你碰上硬茬了?！?br>“要么咱們相安無事，各過各的。”
“要么，我陪你玩到底?！?br>“看誰先扛不住?！?br>錄完，我倒帶，重放。
自己的聲音從劣質(zhì)喇叭里傳出來，冷冰冰的，帶著回音。
像某種詛咒。
我把錄音機裝進塑料袋，塞進垃圾桶最底層。
然后開始弄震動馬達。
用繩子捆好，綁上一塊廢鐵片。
打開開關(guān)。
鐵片開始瘋狂震顫，撞在桌面上，發(fā)出咚咚咚的悶響。
像極了……剁肉的聲音。
我笑了。
凌晨兩點。
屠麗的剁肉聲準時響起。
咚。咚。咚。
*****睜開眼，按下手里遙控器的開關(guān)。
床底下，那個綁著鐵片的馬達開始工作。
咚！咚！咚！
聲音從我這邊傳出去，穿過墻壁，撞進隔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