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博臉上的血色，一寸寸褪去。
他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，陌生又驚恐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，腳步虛浮地向我走來。
“小靜，你聽我說，這件事是我不對，是我沒提前和你商量……”
“我們不離婚，好不好？把協(xié)議書收起來……”
他伸手想去拿茶幾上的那份文件。
我沒有動。
我的婆婆卻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，猛地撲了過來。
“許靜！你這個喪了良心的毒婦！”
她一把搶過那份協(xié)議書，三兩下撕得粉碎。
紙屑像雪花一樣，紛紛揚揚地落下。
落在她猙獰的臉上，落在周文博慘白的唇上。
也落在我冰冷的心上。
“我們周家哪里對不起你！”
“你嫁過來十年，我們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疼！”
“給你買房！給你買車！讓你過好日子！”
“你現(xiàn)在翅膀硬了，就要過河拆橋了？！”
她的聲音尖利得刺穿耳膜。
公公也顫抖著手指著我。
“不知好歹的東西！”
“我們給家里添丁，是為了誰？還不是為了你們！”
“你倒好，不感恩戴德，還要鬧離婚！”
“你想讓我們周家斷子絕孫嗎？！”
一聲聲的指責，一句句的謾罵。
我聽了十年。
以前，我會為了周文博，忍。
我會告訴自己，他們是長輩。
現(xiàn)在我不想忍了。
一個字都不想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女兒的房門前，輕輕敲了敲。
門開了。
念念探出小腦袋，眼睛里滿是害怕。
我蹲下身，把一副小巧的降噪耳機，戴在她的耳朵上。
“寶貝，去看會兒動畫片，聲音開大一點。”
“等媽媽處理完事情，就來陪你。”
女兒懂事地點點頭，關上了房門。
隔絕了外面所有的骯臟與不堪。
我重新站直了身體。
轉身，面對著這一家子丑陋的嘴臉。
“說完了嗎？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婆婆愣住了，大概是沒想到我敢這么跟她說話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！”
“我再說一遍?！?br>我看著周文博，目光像手術刀一樣，精準而冰冷。
“離婚?！?br>“我只要念念?！?br>“其他的，房子，車子，公司，存款……”
我頓了頓，環(huán)視了一下這個我親手布置起來的家。
“我一樣都不要。”
“全都留給你們周家。”
“留給你?！?br>“還有你新來的‘親弟弟’?！?br>我的話，像一顆**。
把他們所有人都炸懵了。
他們預想過我會哭，會鬧，會為了財產歇斯底里。
卻唯獨沒有想到。
我會這么干脆。
這么決絕。
周文博的身體晃了一下。
他終于意識到，我不是在開玩笑，不是在鬧脾氣。
我是真的不要他了。
連同我們一起創(chuàng)造的一切，我全都不要了。
他的臉上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慌。
“小靜……為什么？”
“你不能這么對我……”
“我們十年的感情……”
“十年的感情？”
我笑了。
“在你默認他們，把一個毫不相干的孩子，帶進我們家的時候。”
“在你盤算著，用我們的財產，去養(yǎng)他，讓他給你父母養(yǎng)老送終的時候?！?br>“在你心安理得地，準備犧牲我和我女兒的人生，去成全你們周家傳宗接代的妄想時?！?br>“我們十年的感情，就已經死了。”
“是你親手殺了它。”
5
我的話，一刀一刀，凌遲著周文博最后的體面。
他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而我的公婆，在短暫的震驚之后，臉上露出了貪婪的光。
“這可是你說的！”
婆婆的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房子車子公司都歸我們文博？”
“你凈身出戶？”
她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。
又像是怕我反悔，迫不及待地想要確認。
公公也在一旁幫腔。
“哼，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！”
“離了我們文博，你什么都不是！”
“早點滾蛋，別在這礙眼！”
他們以為自己贏了。
他們以為我被逼到了絕路，只能放棄一切，狼狽離開。
看著他們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。
我笑意更深了。
“是啊?！?br>“我什么都不要?！?br>“周文博，你現(xiàn)在可以打開手機銀行，看看你的‘家產’?！?br>“看看我們公司的對公賬戶上，還剩下多少錢，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