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同意也得同意?！蔽业恼Z氣同樣堅決，“這個家，不能只靠我今天豁出臉皮換來的糧食撐著。我們得有自己的營生，得有能換錢的東西?！?br>“王勇，我不是在跟你商量?！?br>我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我是在告訴你我的決定。”
王-勇看著我，從我的眼睛里，看到了他從未見過的堅定和執(zhí)拗。
他知道，他攔不住我。
最終，他嘆了口氣，點了點頭。
“要去，就等雪停了再去。把爹留下的那把砍刀帶上，還有，早去早回?！?br>“嗯?！?br>我靠在他的肩膀上，看著炕上熟睡的女兒，心里有了一個清晰的計劃。
這個冬天，我們不僅要活下去。
還要活得比以前更好。
06
大雪連著下了三天三夜，才終于停了。
雪后的世界，一片銀裝素裹，干凈得沒有一絲雜色。
村子里的道路都被大雪封了，家家戶戶都躲在屋里貓冬。
我起了個大早。
王勇已經(jīng)幫我燒好了熱水。
我喝了一碗熱乎乎的玉米糊，又烙了兩個厚實的玉米餅子揣在懷里。
王勇把家里最好的那件棉襖給我穿上，又用布條把我的褲腿扎得嚴嚴實實，防止雪灌進去。
他把父親留下的那把砍刀遞給我，刀刃被他磨得锃亮。
“山里路滑，當心腳下。別往深山里去，就在山外圍轉(zhuǎn)轉(zhuǎn)。不管找沒找到東西，天黑之前必須回來?！?br>他一遍遍地叮囑，滿眼都是擔憂。
“知道了?！蔽尹c點頭，背上了一個背簍，“你在家照顧好丫丫，我走了?！?br>我推開門，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清新的空氣。
雪很厚，一腳踩下去，直接沒過膝蓋。
我拿著一根木棍探路，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村后的西山走去。
西山很大，綿延幾十里。
我爹在世時，是個好獵手，也是個好藥農(nóng)。
他從小就帶著我滿山跑，教我認識各種草藥，分辨各種野獸的足跡。
他說，大山就是窮人的糧倉，只要你勤快，肯動腦筋，就餓不死。
我想起的，是我爹曾說過的一種東西。
他說在西山深處，一些上了年份的枯死橡樹上，會長一種叫“樹舌”的東西，也就是靈芝。
這種東西很珍貴，城里的藥鋪收，價錢很高。
而且，它不畏嚴寒，越是冷的地方，長得越好。
這正是我此行的目標。
進山的路比我想象的還要難走。
厚厚的積雪掩蓋了所有的路徑，我只能憑著記憶，朝著橡樹林的方向摸索。
山里的風很大，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。
我走了快一個時辰，才走到山腳下。
我不敢停歇，繼續(xù)往上爬。
越往上走，樹木越密集，雪也越深。
我的體力消耗得很快，懷里的餅子早就冷硬了，我啃了一口，感覺像在啃石頭。
但我不敢放棄。
這是我們家唯一的希望。
我又走了不知道多久，終于看到了一片熟悉的橡樹林。
這里的樹木大多高大粗壯，很多都已經(jīng)枯死了，光禿禿的樹干上掛滿了積雪。
我精神一振，開始仔細地在一棵棵枯樹上尋找。
找靈芝需要耐心和眼力。
它們通常長在樹干的背陰面，顏色和樹皮很像，不仔細看很容易錯過。
我用木棍撥開積雪，一棵一棵地找。
一個時辰過去了，一無所獲。
兩個時辰過去了，還是什么都沒有。
我的手腳都凍得麻木了，肚子也餓得咕咕叫。
太陽開始偏西了，山里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。
王勇的話在我耳邊響起：天黑之前必須回來。
我有些泄氣了。
難道是我記錯了？或者，這里的靈芝早就被人采光了？
就在我準備放棄，轉(zhuǎn)身下山的時候，我的眼角余光，瞥見了一抹不尋常的顏色。
在一棵巨大的，幾乎已經(jīng)半腐朽的橡樹干離地兩米高的地方，有一個暗紅色的，半圓形的菌蓋。
它的一半被積雪覆蓋著，只露出了一小部分。
我的心，猛地跳了一下。
是靈芝！
我激動得差點喊出聲來。
我扔掉木棍，手腳并用地朝那棵大樹爬去。
樹干很滑，我試了好幾次才爬上去。
我用手小心地拂去上面的積雪。
一朵比我兩個手掌合起來還要大的，完整的，品相極好的紫紅色靈芝，出現(xiàn)在我眼前。
它的菌蓋光滑油亮，邊緣還有一圈金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