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驗室里，蘇秋筠盯著面前剛剛完成的香氛，百思不得其解。
同樣的配方，同樣的步驟，為什么秦書儀一口咬定不對？
她閉上眼，腦海里浮現出秦書儀砸碎第一支香氛時的表情。
她猛地睜開眼，突然全明白了。
或許從一開始，配方對不對就根本不重要。
秦書儀要的不是香氛，是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樣子。
是因為她跟蔣庭舟有過那三年，不管那三年在蔣庭舟眼里算什么，在秦書儀眼里，都是扎在肉里的一根刺。
又或許，秦書儀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。
蘇秋筠深吸一口氣，低頭看著面前的操作臺。
想通了又如何？
***還在ICU里插著管，孤兒院的孩子們還在寒風中無家可歸。
她沒有資格憤怒，沒有資格反抗，她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把這支香氛調到讓秦書儀挑不出毛病為止。
她甩了甩頭，把所有的雜念都壓下去，重新拿起滴管。
這一次，她比任何一次都認真。
每一個配比精確到小數點后三位，每一個步驟都反復確認了三遍。
整整兩個小時，她一動不動地站在操作臺前，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，左手吊在胸前的石膏硌得肋骨生疼，她渾然不覺。
終于，她放下手中的工具，看著面前淡琥珀色的液體，輕輕呼出一口氣。
成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拖著瓶底，一步步走回客廳。
“我配好了?！?br>秦書儀接過聞了聞，揚手，將整瓶香氛狠狠砸在她的眼睛上。
玻璃瓶碎裂的瞬間，香氛液體涌進眼睛里，灼燒感像滾油潑上來。
蘇秋筠慘叫一聲，本能地抬手去捂，劇痛和燒灼感同時炸開。
“你是眼瞎了還是鼻子壞了？”
秦書儀的聲音森冷，“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糊弄我？”
蘇秋筠拼命眨眼，眼淚被香氛刺激得止不住地流，視線模糊成一片。
她勉強睜開右眼，看見秦書儀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，那張精致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毒。
“我沒有糊弄你！”
“夠了。”
蔣庭舟的聲音從一側響起，滿**怒意。
“蘇秋筠，你真是愚蠢至極?！?br>他的聲音嘲諷，“書儀本身就是業(yè)內一流的調香師，你以為你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(zhàn)她的專業(yè)？你交出來的東西對不對，她聞不出來？”
蘇秋筠跪在地上，慘笑了一聲。
“我交出來了，”
她一字一頓地說，“我交出來的就是真正的配方。你們可以找任何人驗證。任何一個調香師都可以。那支香氛和我給蔣庭舟的那支一模一樣，分毫不差。”
她轉頭看向秦書儀，眼淚和香氛混在一起，順著臉頰淌下來。
“你到底為什么要苦苦為難我？”
秦書儀看著她，唇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。
“你覺得，”
她歪了歪頭，“我在為難你？”
“砰！”
一道高大的身影走進來，帶著滿身的寒意。
“書儀。”
男人嗓音低沉，字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威嚴，“誰欺負你了？”
秦書儀眼眶瞬間泛紅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哥……”
一旁的保姆連忙上前，添油加醋地哭訴：“秦營長，您可算回來了！這女人三番五次拿假的方子糊弄小姐，小姐心善，次次都給她留余地，她非但不領情，反倒倒打一耙，說小姐故意刁難她！”
“閉嘴。”
秦遠川抬手打斷，目光徑直落在蘇秋筠身上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這點事不難解決?！?br>他語氣平淡，卻透著徹骨的寒意，“帶去軍營后院禁閉室，按軍規(guī)處置，嚴加審問，用不了多久，她自然會說實話?！?br>蘇秋筠渾身猛地一僵，臉色瞬間慘白。
她聽過秦家軍營后院的禁閉室，在這一帶人人談之色變，但凡進去的人，少有能完整出來的，滿是嚴苛審訊與無盡折磨。
秦書儀歪著頭，眼底閃過一絲猶豫，拉了拉秦遠川的衣袖，輕聲道：“哥，她終究是個女孩子……我實在不忍心?！?br>秦遠川冷冷嗤笑，眼里沒有半分波瀾，“那又如何？敢動我秦遠川的妹妹，不管是男是女，我都絕不會輕饒?！?br>“遠川?！?br>蔣庭舟眉頭緊蹙，“送去后院禁閉室，她一個弱女子，不死也要脫層皮，落下終身殘疾?！?br>“再給她最后一次機會，讓她把實情說出來吧?！?br>秦遠川面色冷冽，語氣沒有絲毫轉圜：“我妹妹，受不得半點委屈。來人，拖走！”
兩名警衛(wèi)員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牢牢架起蘇秋筠的胳膊，就要往外帶。
被架著經過秦遠川身側時，蘇秋筠猛地抬起頭，一雙眼睛直直望進他的眼底。
秦遠川臉色劇變。
他怔怔地僵在原地，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，突如其來的劇痛席卷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