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慢慢變了。
剛才的可憐沒了。
露出一股陰冷的怨。
“姐?！?br>“你要是不幫我，我就去找爸媽?！?br>我看著他，慢慢笑了。
“去啊。”
“正好讓他們看看?！?br>“他們的寶貝兒子，又欠了多少錢。”
02
許耀祖比我想得還快。
半小時后，我**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我沒接。
她又打。
我還是沒接。
第三次，換成我爸。
我按了接通。
電話剛通，我爸劈頭蓋臉罵過來：
“許清棠，你是不是瘋了？”
“耀祖都跪到你門口了，你還把他趕走？”
“他是你親弟弟！”
我把手機開了外放。
陸硯從廚房走出來，眉頭皺起。
我對他搖了搖頭。
電話那頭，我媽已經(jīng)哭上了。
“清棠，你弟被人打成那樣，你怎么能不管？”
“他小時候身體就不好，好不容易養(yǎng)大?！?br>“你真要看他被那些人**嗎？”
我聽著她的哭聲。
心口還是會疼。
不是心軟。
是前世那種被反復(fù)撕開的疼。
我說：
“媽，他欠的是賭債。”
我爸立刻反駁：
“什么賭債？你弟說了，是被朋友騙去投資?！?br>“他就是年輕，沒經(jīng)驗。”
“你一個當(dāng)姐姐的，不幫他就算了，還往他身上扣這種**？”
我笑了。
“爸，他親口承認(rèn)的?！?br>我把剛才錄音放出來。
許耀祖的聲音清清楚楚：
“我就是打牌輸了點?！?br>“朋友帶我玩，說能翻本。”
錄音結(jié)束，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我媽很快哭得更兇。
“他就是一時糊涂。”
“清棠，人都會犯錯?！?br>“你弟還小?！?br>我閉了閉眼。
許耀祖二十六了。
糖糖五歲的時候，他們說孩子還能再想辦法。
許耀祖二十六，他們說他還小。
我問：
“他欠五十萬，誰還？”
我爸沉聲說：
“你先拿出來?！?br>“等他緩過這口氣，以后慢慢還你?！?br>熟悉的話。
前世他們也是這么說的。
后來呢？
許耀祖沒有還過一分錢。
我反而越背越多。
我說：
“我不拿?！?br>我媽聲音尖了起來。
“你怎么能這么狠？”
“你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你讓我們怎么活？”
我說：
“報警?！?br>“非法催債就報警。”
“**借貸也報警?！?br>電話那頭，許耀祖突然搶過手機。
“你不能報警！”
他聲音發(fā)慌。
“許清棠，你要是真報警，我就完了?！?br>我冷笑。
“所以你知道自己干的是見不得人的事?！?br>許耀祖咬牙。
“我是被人騙的！”
“你非要把我說成賭鬼，你安什么心？”
我爸立刻幫腔：
“清棠，你別刺激你弟?！?br>“他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夠難了?！?br>我問：
“那我呢？”
電話那頭一靜。
我繼續(xù)說：
“我工作不難？”
“我養(yǎng)孩子不難？”
“我和陸硯攢糖糖手術(shù)費不難？”
“憑什么他一欠債，所有人都要圍著他轉(zhuǎn)？”
我媽哽住。
很快，她又哭著說：
“糖糖那邊不是還沒到手術(shù)時候嗎？”
“你弟這邊是馬上要出事?！?br>這句話像針一樣扎進(jìn)我心里。
前世，就是這句話。
孩子那邊還能再想辦法。
你弟這邊等不了。
然后我的孩子沒等到。
我握緊手機。
一字一句道：
“媽。”
“我最后說一次。”
“我的錢，要先救我的孩子?！?br>“許耀祖欠的錢，我一分不還?！?br>我爸怒了。
“許清棠！”
“你現(xiàn)在翅膀硬了是吧？”
“你弟要是出事，你別回這個家！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不回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陸硯站在我身后，很久沒有說話。
前世我們吵過太多次。
每一次都是因為許耀祖。
他勸我別再填娘家的窟窿。
我罵他冷血，說那是我親弟弟。
后來糖糖出事，他看我的眼神只剩絕望。
他說：
“許清棠，你救了所有人，唯獨沒救我們的孩子?！?br>那句話，我死前都記得。
此刻，他看著我，眼神復(fù)雜。
“清棠?！?br>“你剛才說糖糖手術(shù)費？”
我轉(zhuǎn)身看他。
廚房里，糖糖正抱著玩偶探出小腦袋。
“媽媽？”
她還活著。
臉頰還有肉。
眼睛圓圓的。
不是前世病床上瘦到脫形的樣子。
我鼻尖一酸，差點掉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