賣掉上海的房子后，我?guī)еɡ锏?1300 萬回了老家。
為了避嫌，我對外宣稱投資失敗，徹底破產(chǎn)。
消息傳出不到兩天，當初借給我十萬塊應(yīng)急的兩個發(fā)小，連夜砸開了我家的門。
看著他們手里提著的編織袋，我以為他們是來逼債的，剛準備把包里的雙倍支票拿出來。
其中一個卻把編織袋往地上一扔，眼眶通紅地掏出一沓零錢。
“兄弟，別怕，這錢你先拿去還債，剩下的咱們一起扛。”
我愣住了，轉(zhuǎn)頭看向門外那些探頭探腦、等著看我笑話的極品親戚，突然改變了主意。
這 1300 萬，我知道該怎么花了。
01
上海的盛夏，蟬鳴像要撕裂空氣。
我簽下了最后一份文件。
中介的臉上笑開了花，連聲說著“恭喜周先生”。
我不覺得有什么可恭喜的。
那套位于陸家嘴的房子，承載了我十年的青春和奮斗。
最終，它變成了一串數(shù)字，躺在我的***里。
一千三百萬。
我沒有片刻停留，買了當天最晚一班回老家的機票。
飛機落地時，小縣城的午夜帶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。
我沒有告訴任何人。
第二天，我找了個裝修隊，把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外墻刷得破破爛爛，又用煙火把幾面墻熏得漆黑。
然后，我放出風聲。
“周宇在上海投資失敗，公司倒閉，房子也賠進去了，現(xiàn)在是徹底破產(chǎn)了?！?br>我爹媽走得早，親戚們對我這個“大城市出息了的”子侄，向來是“與有榮焉”。
當然，這種榮焉，更多是建立在逢年過節(jié)我給的厚厚紅包上。
消息像長了翅膀，一天之內(nèi)就傳遍了整個家族群。
群里靜悄悄的。
沒有人艾特我，沒有人發(fā)來一句安慰。
我知道，他們在等。
等我這個曾經(jīng)的家族驕傲，如何淪為笑柄。
第二天下午，門被敲響了。
是我的大姨劉艷梅，帶著她那個游手好閑的兒子劉強。
“哎喲，小宇啊，你可算回來了！”
大姨一進門，就拉住我的手，眼眶說紅就紅。
“你這孩子，在外面受了這么大委屈，怎么不跟家里說一聲?。　?br>她身后的劉強，眼神卻在我這破敗的屋子里滴溜溜地轉(zhuǎn)。
那眼神，不像看人，像是在評估什么東西的價值。
“大姨，我沒事?！蔽业爻榛厥?。
“還說沒事！你看看這房子，都破成什么樣了！”
劉艷梅說著，一**坐在那張掉了漆的舊沙發(fā)上。
“小宇啊，不是大姨說你，當初就讓你別在上海***，大城市有什么好的？”
“你看你弟弟劉強，在縣城里不也挺好？”
我瞥了一眼劉強。
三十歲的人了，工作換了十幾份，沒一份超過三個月，整天就知道管我要錢打游戲。
“大姨，有事嗎？”我不想跟她廢話。
劉艷 M 梅被我噎了一下，臉上有些掛不住。
“你這孩子，怎么說話呢？大姨是關(guān)心你！”
她清了清嗓子，終于圖窮匕見。
“小宇，你那房子……真的賣了？”
“賣了。”
“哎喲！”她一拍大腿，聲音拔高了八度，“那么好的房子，怎么說賣就賣了！那可是上海的房子??！”
她頓了頓，試探著問。
“那……車呢？你那輛寶馬，還在吧？”
我看著她，心里一陣冷笑。
“車也抵債了。”
劉艷梅的臉色，瞬間變得無比難看。
像是到嘴的**飛了。
她旁邊的劉強忍不住了，插嘴道：“哥，不可能吧？你那車不是全款買的嗎？怎么抵債？”
“欠了***，不抵不行。”我面無表情地胡扯。
“高……***？！”
劉艷梅的眼睛瞪得像銅鈴，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。
她猛地站起來，拉著劉強就要走。
“那個……小宇啊，大姨單位還有點事，就先回去了?！?br>“你……你好好休息?！?br>她走得比來時快了十倍，仿佛我身上有什么瘟疫。
連多看一眼都嫌晦氣。
我看著他們倉皇離去的背影，心里一片平靜。
甚至有點想笑。
這就是親戚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屋子里，聽著窗外的風聲。
突然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劇烈的砸門聲響起。
那聲音，不像是敲門，更像是要拆了這扇破門。
我皺了皺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