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三歲被富豪沈庭川收養(yǎng)，十八年來，所有人都說我命好。
養(yǎng)父家財萬貫，給我最好的學校，最貴的衣服，最體面的身份。
沒人知道，他養(yǎng)我，不是因為善心。
而是因為我的生辰八字，剛好能替他那個病入膏肓的親生兒子——**。
每年生日那天，他會請一個瞎眼道士來，用銀**我的指尖放血，滴在他兒子的枕頭下面。
我問過一次為什么。
養(yǎng)父笑著摸我的頭：「乖，就扎一下，不疼的?！?br>道士卻在他轉身后，壓低聲音對我說了一句話。
「丫頭，你身上的陽壽，已經(jīng)被分走了十二年?！?br>我沒有哭，也沒有鬧。
我只是從那天起，開始偷偷學那個瞎眼道士的命理術。
二十一歲這年，我在龍隱寺的偏殿里，翻到了最后一頁殘卷。
對面**上坐著一個穿居士服的男人，他袖子里藏的那個鎮(zhèn)魂瓶，裝的是誰的臍帶血，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他看**人上那個生辰八字的眼神，不是恐懼。
是識貨。
1.
龍隱寺在青屏山半腰，香火不算旺，但每逢初一十五，總有幾個穿金戴銀的**來點長明燈。
我挑了個沒人的時候上山。
偏殿供的是**王，燈油味濃得發(fā)苦。我靠在柱子邊的**上，把那本殘破的《玄池命鑒》翻到第七十三頁。
這是整本書最關鍵的部分——借命術的反噬化解法。
前面七十二頁我花了三年才讀完，手抄了四遍，背得滾瓜爛熟?？善@第七十三頁被人撕去了大半，只留下一行小字：「欲破借命之局，須以同源之血……」
后面沒了。
我盯著那道撕裂的邊緣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就在這時，木魚響了一聲。
我抬頭。
對面的**上不知什么時候坐了個人。
男**約二十六七歲，穿著灰白色的居士服，領口系得規(guī)規(guī)矩矩。長眉入鬢，鼻梁挺直，手里捏著一串沉香木的佛珠。
看起來像個真正潛心禮佛的人。
但他的指尖敲木魚的方式不對。
不是誦經(jīng)用的節(jié)拍，是度量——在試這木魚的材質(zhì)，是不是陰沉木。
陰沉木，做法器用的。
他抬起頭，目光掠過我手里的書，笑了一下：「你也喜歡看這個？」
聲音很好聽，溫溫潤潤的，像煮開的陳年普洱。
我合上書，沒回答，只是看著他的眼睛。
瞳色很深，深到發(fā)沉。那種沉不是內(nèi)斂，是壓著什么東西，怕它跑出來。
我見過這種眼神。
每天早上照鏡子的時候都見。
我彎了彎唇角：「不止喜歡?！?br>2.
他挑了一下眉毛，手指停在木魚邊沿，沒有收回去。
「哦？」
我沒有多解釋，從包里摸出一個草人。
草人用的是三月初三的青艾扎的骨架，外面裹了一層桃木灰拌過的黃紙。上面扎著九根銀針，每一根的位置都對應著人體的九處命穴。
草人胸口處，用血寫了一行字。
沈庭川。
甲子年，丙寅月，壬午日，辛亥時。
我把草人放在**上，手指輕輕撥了撥其中一根銀針，針尖微微震顫。
對面男人的目光落下來。
我注意到他的瞳孔縮了一下，但不是因為恐懼。
是辨認。
他在看我**的手法。
三秒后，他笑了。
笑意從眼角漫開，溫和得體，像寺廟里任何一個與人為善的香客。
但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。
眼底是另一種東西——興奮，克制著的，冷冰冰的興奮。
他慢慢從袖子里掏出一樣東西。
一個巴掌大的瓷瓶，通體烏黑，瓶口用朱砂封了七層，最外面壓著一道看不清字跡的黃符。
鎮(zhèn)魂瓶。
里面裝的液體在燭光下微微晃動，顏色暗紅，濃稠得不正常。
臍帶血。
他把鎮(zhèn)魂瓶放在我的草人旁邊，兩樣東西挨在一起，**上的香灰忽然無風自動，散開了一圈。
**王菩薩垂目低眉的佛像，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沉默。
男人看著我，語氣依然輕柔，像在問今天天氣好不好：「原來，你也是。」
我撐著下巴，對他眨了一下眼：「好巧。我也是來借命的。」
3.
他說他叫紀淵。
我說我叫沈鶴音。
他沒有問我要借誰的命，我也沒有問他那瓶臍帶血是誰的。
在這種地方，遇到同類，規(guī)矩就是不問來路。
但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