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我從墳?zāi)估锱莱鰜?，她們正在給我辦葬禮
我被**的第三天，顧家給我辦了一場葬禮。
說是葬禮，其實連個像樣的靈堂都沒有。顧家大宅的后院角落里支了個棚子，擺了個空骨灰盒，連遺像用的都是我學(xué)生證上那張模糊的一寸照。管家指揮著兩個傭人燒了幾疊紙錢，就算完事了。
對外說的是“顧家養(yǎng)女顧歲寧因病去世”。養(yǎng)女。十九年了，連個“女兒”都沒混上。
我站在后山的土坡上，渾身是泥，指甲全部翻開，血和土混在一起結(jié)成黑色的痂。趙爺爺用一件破棉襖裹著我，枯瘦的手指著山腳下那頂白棚子，聲音發(fā)抖：“閨女，你看，她們在送你?！?br>我看見了。我看見林婉——我的親生母親——站在棚子邊上，一臉不耐煩地看手表。我看見顧清漪挽著她的手臂，低著頭假裝擦眼淚，嘴角卻是翹著的。我看見我哥顧承遠(yuǎn)連來都沒來，只派了個秘書送了個花圈。
花圈上寫著：一路走好。連名字都寫錯了——寫成“顧綏寧”。
我笑了。笑得趙爺爺嚇了一跳。
“閨女，你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?！蔽野岩暰€從山腳收回來，看著自己十根手指上翻開的指甲，輕聲說，“趙爺爺，你聽過一句話嗎？”
“什么話？”
“**不收的人，是回來討債的?！?br>趙爺爺哆嗦了一下，從懷里摸出一個小布包遞給我。布包打開，里面是一塊通透的玉佩，正面刻著“顧”字，背面八個字——血脈歸位，乾坤自正。
玉佩貼上掌心的瞬間，燙得像一塊燒紅的鐵。我手腕上那條戴了十九年的紅繩突然崩斷，斷口處整整齊齊，像被刀切過。
山腳下，顧清漪突然發(fā)出一聲尖叫。
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捂著鎖骨蹲下去，嘴角慢慢彎起來。
十九年。你欠我的，從今天開始，連本帶利還。
第二章 我回來了，帶著你們的噩夢
七天。趙爺爺說我有七天時間拿回全部命格。
第一天，我去了顧氏集團(tuán)總部。
不是偷偷摸摸去的。我穿了一身紅——大紅的風(fēng)衣，大紅的唇，像一支燒進(jìn)灰白大樓的火把。前臺攔住我，我笑著看她：“給顧明珠打電話，告訴她，三天前被埋的那個人，活著回來了?！?br>顧明珠是二房的堂姐，和她大伯——也就是我親爹——斗了十年。她見到我的第一句話是：“你真是顧歲寧？”
“你要證據(jù)？”我把手機拍在她桌上，屏幕上是一段錄音。錄音里林婉的聲音清清楚楚：“埋深一點，別讓人發(fā)現(xiàn)。”
顧明珠的瞳孔縮了一下，然后她笑了。笑得很開心。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“我要進(jìn)顧家?！?br>“就這？”
“剩下的，我自己來。”
三十分鐘后，顧明珠的保姆車停在了顧家大宅門口。她挽著我走進(jìn)去，對管家說：“我朋友，陪我來的?！?br>管家看了我一眼，臉色變了。他認(rèn)出了我，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，我對他笑了笑，食指豎在唇邊，做了一個“噓”的口型。他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我踏進(jìn)客廳的時候，顧家正在開家庭會議。長長的餐桌旁坐著顧老爺子、顧承遠(yuǎn)、林婉、顧清漪，還有一個我不認(rèn)識的中年男人，穿著一身黑色道袍，面前擺著羅盤。
云照生。京城最有名的玄學(xué)大師。
顧清漪正哭著給他看鎖骨上的紅印。那印記從三天前開始出現(xiàn)，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蔓延到了胸口，像一條紅色的蜈蚣趴在她雪白的皮膚上，猙獰又可怖。
“大師，這到底是什么？”林婉抓著云照生的袖子，聲音發(fā)抖。
云照生盯著那道紅印，眉頭緊皺：“有人開了命竅。被壓的命格正在歸位?！?br>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我走進(jìn)餐廳，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轉(zhuǎn)過來，“她偷了我的命十九年，現(xiàn)在，我在拿回來?！?br>靜。
整個餐廳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(fēng)聲。
林婉第一個反應(yīng)過來，她的臉從白變青，從青變紫，最后變成一種我從沒見過的顏色。她猛地站起來，手指著我，聲音尖得像指甲劃過黑板：“你怎么——你怎么還——”
“還活著？”我替她把話說完，走到餐桌旁，在她對面坐下來，拿起她面前那杯沒動過的茶，慢慢喝了一口，“是不是很意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