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她精神有問題，沒資格管公司。」
「簽了吧，為她好?！?br>上輩子我供他讀完博士，換來一紙假鑒定和瘋?cè)嗽旱囊痪?*。
閨蜜穿我婚紗來看我死，婆婆花著我的錢笑我傻。
我恨到骨頭里，恨了整整一輩子。
這輩子我睜開眼，撕碎了那張假鑒定。
「來，這次換我請你們吃席。」
第一章
會議室的冷氣太足了。
我后頸的汗毛豎起來，指尖按在紅木桌面上，觸感冰涼。
抬頭的瞬間，我看見江嶼城站在投影幕前面，手里舉著一份文件。
白大褂，黑框眼鏡，領(lǐng)帶系得一絲不茍。他在說話。
「經(jīng)過三甲醫(yī)院精神科權(quán)威專家的系統(tǒng)評估，蘇予寧女士被確診為雙相情感障礙合并妄想癥，評估結(jié)論為——不具備正常的公司管理能力?！?br>那個聲音。
溫和的，體面的，字正腔圓的。
就是這個聲音，上輩子在法庭上替我回答了"是的，我妻子確實有暴力傾向"。
就是這個聲音，在瘋?cè)嗽旱淖呃壤飳ψo士說"加大藥量，她太吵了"。
我的胃痙攣了一下。
十二個股東坐在長桌兩側(cè)，有人嘆氣，有人交頭接耳。最遠處的王建國雙手交叉在胸前，掃了我一眼，那個眼神我上輩子見過——他壓根不把我當(dāng)人看。
「我早說了，小姑娘家家的，管什么公司。」王建國的聲音從桌子那頭傳過來，「蘇正邦活著的時候我就說過了，女孩子遲早要嫁人的，公司不能交給她。不如趁早讓嶼城接手，他好歹是個博士。」
我的指甲嵌進掌心。
王建國。上輩子你第一個簽字同意把我送走。后來江嶼城給你的那百分之三的股份分紅，你吃得很開心吧。
江嶼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那種關(guān)切的、心疼的模樣，他做得太熟了。上輩子我信了，這輩子每一個毛孔都覺得惡心。
「予寧，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。」他走過來兩步，聲音放得很低很柔，「但這是為你好。你最近的狀態(tài)，大家都看在眼里。你需要休息，需要治療。等你好了，公司的事我們再商量。」
旁邊的椅子上，林綿綿適時地紅了眼眶。
「寧寧，你就聽嶼城哥的吧?！顾焓治兆∥业氖滞螅中氖歉傻?，指甲是新做的法式美甲，「你最近老是忘事，上次還把我認(rèn)成陌生人……我和嶼城哥真的好擔(dān)心你。你就好好歇歇，別把自己逼太緊了?！?br>我低頭看著她的手。
這只手。上輩子你用這只手翻我的手機，把我和客戶的聊天記錄截圖發(fā)給江嶼城，告訴他我"**"。這只手，在瘋?cè)嗽旱奶揭暿依?*著隆起的肚子，對我說"姐姐，你在這里好好休息，孩子的事不用你操心了"。
你穿著我的婚紗來看我死。白紗拖在精神病院的水泥地上，你笑得那么開心。
我沒有抽回手。
我抬起頭，把這間會議室里的每一張臉都看了一遍。
江嶼城的體面。錢桂芳坐在角落里擦眼淚的手帕。林綿綿握著我手腕的力度。王建國翹起來的二郎腿。
上輩子我坐在這張椅子上，腦子里像塞了棉花，舌根發(fā)苦，說不出完整的句子。錢桂芳在我的飯里摻了三年的致幻藥，到了這一天，我已經(jīng)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瘋了。
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我簽了字。
然后被兩個護工架出了錦華制藥的大門。
然后在瘋?cè)嗽豪锉唤壴诖采瞎嗨帯?br>然后死在凌晨四點的病房里，嘴角淌出來的白沫混著血絲。
沒有人來收尸。
那是上輩子。
我把林綿綿的手從我手腕上掰開。一根一根地，很慢。
林綿綿的笑僵了一瞬。
我站起來。
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尖響，所有人都看過來。
我看著江嶼城手里那份精神鑒定報告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「江嶼城。」
他的瞳孔縮了縮。我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直呼其名。
「這份鑒定報告，出具人是精神科的周明遠主任，對吧？」
江嶼城的表情沒變。他點頭。
「是的。周主任是省精神衛(wèi)生中心的權(quán)威專家，從業(yè)三十二年，他的評估在業(yè)內(nèi)——」
「從業(yè)三十二年，執(zhí)業(yè)資格證去年被吊銷了?！?br>會議室安靜了。
我從包里抽出手機，翻到一個頁面，舉起來。
「省衛(wèi)健委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