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天璇峰后山的竹子，這個時節(jié)瘋了一樣地往上竄。
新抽的葉子在風里沙沙響，太陽從縫隙里漏下來，一地碎金。溪水叮叮咚咚的，混著鳥叫，聽得人心**的——反正蘇晚星是這么覺得的。他拎著個竹籃，哼著凡間的小曲兒，抄近路穿過后山。
今兒個他穿了身鵝黃的袍子，是師尊上月新尋來的料子，軟得跟云彩似的，走起路來輕飄飄的，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像只撲棱的蝴蝶。頭發(fā)隨便扎了個高馬尾，幾縷碎發(fā)耷拉在臉側，襯得那張娃娃臉更顯小了。腰間掛著個淡青色小荷包，里頭裝著師尊前幾日給他煉的辟谷丹——雖然他從沒吃過，因為師尊總變著法子給他做好吃的。
想起師尊，他就忍不住想笑。
師尊最近怪怪的。
那張冷臉還是沒什么表情，可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。有時候他正說著話，一抬頭，就撞上師尊的目光，直勾勾的，也不知道看了多久。被他發(fā)現(xiàn)了，就移開視線，假裝在看書。
昨晚上他去靜室找?guī)熥?，推門進去，看見師尊對著一面鏡子發(fā)呆。
“師尊，你在看什么？”
清衡放下鏡子，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：“沒什么。”
蘇晚星湊過去看了看鏡子，又看了看師尊的臉，忽然樂了：“師尊，你是不是在照鏡子看自己好不好看？”
清衡：“……”
蘇晚星笑得直不起腰：“師尊你居然也會照鏡子！我還以為你從來不關心自己長什么樣呢！”
清衡看著他笑成一團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淡淡道：“你好看?！?br>蘇晚星愣了一下：“啊？”
“你看就行了?！鼻搴庹f完，起身走了。
蘇晚星一個人站在原地，半天沒反應過來。
現(xiàn)在走在這山路上，想起這件事，他還是忍不住想笑。師尊說話總是這樣，莫名其妙的，讓人聽不懂。
不過聽不懂也沒關系，反正師尊對他好就行。
這次下山，是因為師尊說想吃靈果羹，點名要紅玉果——就是那種長在南山崖壁上，三年一熟，摘下來三天內(nèi)不吃就靈氣全無的玩意兒。整個天璇峰，只有他知道哪里能采到最甜的，那是師尊帶著他一處一處尋來的，百年來年年如此。
第一次去采的時候，他御劍還不熟練，差點從崖壁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