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臺，又硬撐著炒了兩個菜。
六點差五分，八道菜全部做好了。
我端最后一道菜上桌的時候，全靠意志力。
婆婆看著桌上的菜皺了皺眉，“就這，賣相這么差也好意思端出來？”
我站在旁邊沒吭聲。
“算了算了，湊合吃吧，”她揮了揮手，“去把碗筷擺上。”
我轉(zhuǎn)身去拿碗，手抖的厲害，碗差一點就摔到地上。
外面?zhèn)鱽砹似嚨穆曇簟?br>陸深、陸遠和陸航回來了。
他們今天一起去給親戚拜年，趕回來吃年夜飯。
門被推開，我聽到陸深喊了一聲，“媽，我們回來了！”
我扶著桌子走進洗手間，掏出手機。
錄像錄了整整兩個小時。
我快速剪了一個十分鐘的版本，婆婆最過分的那些畫面全部保留。
手指停在發(fā)送鍵上，停了三秒。
然后按了下去。
視頻發(fā)給陸深的同時，我又打了一行字，“老公，我在家等你。”
發(fā)完之后，我靠著墻滑坐在地上。
腿已經(jīng)完全沒力氣了，肚子在隱隱發(fā)疼。
外面有說話聲，有碰杯聲。
婆婆在跟三個兒子聊天。
我聽見她說，“今天年夜飯是林暖做的，味道還行吧？”
陸深問，“媽，林暖呢？”
“洗手間吧，叫她出來吃飯，”婆婆的語氣隨隨便便的。
我撐著墻站起來，剛走到洗手間門口，手機震了。
陸深打來的。
“暖暖，你在哪，”他的聲音繃的很緊。
“洗手間，馬上出來?！?br>“別動，”他吼了出來，“你現(xiàn)在坐著別動，哪都別去，我馬上過來！”
電話掛了。
幾秒鐘后，外面?zhèn)鱽砑贝俚哪_步和摔門聲。
“陸深，飯還沒吃，你往哪跑，”婆婆的聲音追了出去。
沒人回答。
門被重重關(guān)上。
客廳安靜下來。
趙婉小聲問了一句，“怎么了這是？”
婆婆煩躁的說，“誰知道，年輕人毛病多。”
我坐在洗手間里，聽著外面的動靜，心跳越來越快。

十八分鐘后，外面?zhèn)鱽砑眲x車的聲音。
然后是劇烈的拍門聲，整棟房子都在抖。
“開門！”
是陸深，我從來沒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。
婆婆被嚇了一跳，趕緊去開。
門一開，陸深沖了進來。
后面跟著陸遠和陸航。
三個人的臉全是鐵青的。
“林暖呢，”陸深掃了一圈客廳，聲音在發(fā)顫。
我打開洗手間的門，“我在這?！?br>陸深三步并作兩步?jīng)_過來。
看到我的那一刻，他的眼眶紅了。
他蹲下來，扶著我的手臂，“腿怎么腫成這樣，能站起來嗎？”
我搖了搖頭，“站了兩個多小時，有點站不住了?！?br>陸深直接把我橫抱了起來。
“陸深，你干什么，快放下，成什么樣子，”婆婆追過來，嗓門很尖。
陸深沒搭理她，直接把我抱到客廳沙發(fā)上。
陸遠和陸航跟在后面，臉色也不好看。
陸遠看著桌上的八道菜，又看了看我腫起來的腿。
“媽，這些菜都是林暖做的？”
他的聲音很平，但我聽的出來，那是壓著火。
婆婆有些心虛了，但還是硬撐著說，“是她自己愿意做的?！?br>“自己愿意，”陸航接過話，“懷孕六個月的人，自己愿意在廚房站兩個多小時做八道菜？”
婆婆說不出話來了。
陸深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打開視頻，投屏到電視上。
畫面亮了。
我正蹲在地上撿被踢翻的菜，肚子頂?shù)暮苊黠@，動作很吃力。
電視里傳來婆婆的聲音，“重洗！”
客廳里所有人都不動了。
視頻繼續(xù)播。
“切這么粗，是喂豬嗎？”
“重切！”
“去把那袋米搬出來！”
趙婉和劉蕓的臉一下白了，她們低著頭，誰都不看。
陸遠和陸航的臉色越來越黑。
視頻播到讓我搬五十斤米的時候，陸遠拍了桌子站了起來。
“媽，你瘋了，她懷孕六個月！”
婆婆臉漲的通紅，“我只是讓她做個飯，又沒讓她?！?br>“沒讓她干重活，”陸航指著電視，“五十斤的米不算重活，在廚房站兩個半小時不算？”
婆婆嘴張了張，沒說出來。
視頻最后一段。
我掀起褲腿，露出腫成一圈的小腿。
然后是我的聲音。
“懷孕六個月，婆婆讓我做年夜飯，現(xiàn)在見紅了?！?br>陸深的手機幾乎拿不穩(wěn)。
他轉(zhuǎn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