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廳頂上的水晶燈緩緩轉動，碎裂的光影像水波一樣晃在我握著香檳杯的指尖上。
那個穿著深酒紅魚尾禮服的女人，正貼著我老公沈江曜的手臂，在一圈圈賓客之間游走。
「沈總，您**真是年輕貌美，沈夫人有福氣，您更有眼光?！挂晃缓献鞣酱砼e杯打趣。
我看見沈江曜唇角勾了一下，他既沒澄清也沒避嫌，反而微微側身，讓那個叫周媛媛的女助理靠得更緊。
「承大家吉言。」周媛媛自然地接話，笑得自信又張揚，語氣里全是志得意滿。
我立在燈光照不到的角落，看著這一幕，握杯的手一點點收緊到發(fā)白。
大廳里人聲鼎沸，觥籌交錯，沒有人發(fā)現真正的沈**此刻像個多余的路人被晾在邊上。
結婚五年，他給我的回饋，竟然是一場按部就班的公然羞辱。
我把杯子擱在高腳桌上，吸了口氣，轉身準備離開這個讓我胸口發(fā)悶的地方。
可就在我要跨出宴會廳門檻時，一只手忽然按上了我的肩膀。
01
沈江曜掌心一貫溫熱，力道卻不容拒絕，他俯身貼近我耳側低聲道：「別走，讓她玩一玩，別掃大家興?！?br>我回頭，對上這張曾經讓我一眼淪陷的臉。
五年前，我只是**一家小工作室里默默無聞的插畫師，而他已經是圈里炙手可熱的新銳投資人。
他說欣賞我的創(chuàng)意，欣賞我的骨氣，欣賞我不追名牌不****的那點清高。
我信了他的每一句。
甚至為了跟他結婚，我推掉了去東京進修動畫的錄取通知，甘心情愿把自己變成沈**。
「江曜，你覺得這一出很有意思嗎？」我壓著嗓音問。
他松開手，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：「蘇映，你別這么計較，周媛媛就是幫忙配合應酬，你要懂點事。」
懂事這兩個字，這五年像口頭禪一樣反復砸在我頭上。
要懂事，所以婚后我聽話從公司辭職，在家圍著廚房和孩子打轉。
要懂事，所以他每次應酬喝到半夜，我都端著蜂蜜水等他回來說沒關系。
要懂事，所以當他把周媛媛從秘書變成隨行助理時，我壓住心里隱隱的刺痛，強迫自己當成普通調崗。
02
「沈**，您臉色有點不舒服，要不要我?guī)バ菹⑹易粫?？?br>一個端著托盤的服務生走近，壓低聲音小心詢問。
我愣了兩秒，才反應過來這里所有工作人員都認得我是誰。
因為這家五星級酒店，本來就是沈家的物業(yè)，我前前后后跟沈江曜來過無數趟。
以前每次來參加發(fā)布會或答謝宴，員工見到我都會恭敬地喊一句沈**。
可今晚，來敬酒的賓客卻把這個稱呼輕而易舉地送給了周媛媛。
「不用了，我挺好的。」我聲音不大，卻說得很清楚。
服務生看了我一眼，像是想說什么，最終只是點點頭，悄悄退開。
我又從旁邊托盤上拿起一杯香檳，重新往人堆里走去。
既然沈江曜不許我走，那我就站在這兒。
我要親眼看看，他今晚打算把這出戲唱到什么程度。
03
周媛媛顯然注意到了我折返。
她挽著沈江曜的胳膊又收緊了半寸，嗓門也故意抬高：「沈總，真是太照顧我了，我這種剛轉崗的小助理，居然能來這么正式的場合，全靠您提攜?！?br>「你做事利落，值得往上推?！股蚪渍Z氣平淡，像在陳述事實。
我站在不遠處，冷眼看著他們一來一回。
沈江曜今晚穿的是我前幾天在成都專門給他挑的深墨藍西裝，袖扣是我去年親手定制送他的生日禮。
而周媛媛身上的那條酒紅露背禮服，我在她朋友圈刷到過。
配文是：第一次收到老板送的禮物，**張。
發(fā)那條動態(tài)的時間，是三天前的傍晚。
我清楚記得那天他回家時已經快午夜，嘴里說的是為了一個新并購案連夜開會。
原來他所說的并購，是陪秘書挑選禮服。
04
「蘇小姐，好巧?！?br>身后傳來一聲帶笑的招呼。
我回頭，看見沈江曜大學時期的好友、現在在廣州做風投的程啟。
「程總?！刮颐虼近c頭。
程啟是少數幾個清楚我和沈江曜真實關系的人，他看向舞臺那邊，眼底閃過幾分復雜：「今晚這場面，挺熱鬧啊?！?br>我扯了扯嘴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