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十萬，你弟訂婚要用。”
電話那頭，父親的聲音理直氣壯。
我握著手機(jī)，站在醫(yī)院走廊的窗邊。窗外是深秋的夜，病房樓的燈亮著，值班護(hù)士推著藥車從身邊經(jīng)過。
“周末訂婚，彩禮錢還差二十萬?！备赣H又說，“你是姐姐，這點(diǎn)忙都不幫？”
我看了一眼手表。凌晨一點(diǎn)十七分。
剛下手術(shù)臺三個小時(shí)。
“知道了?！蔽艺f。
“那就這么定了啊。明天把錢轉(zhuǎn)過來?！?br>電話掛斷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屏幕上的通話記錄。
上一次父親打電話，是兩個月前，弟弟要買車，差五萬。
再上一次，是半年前，弟弟公司周轉(zhuǎn)，要八萬。
我劃了劃屏幕，十五年的通話記錄，密密麻麻，全是要錢的。
值班室的燈還亮著。我走進(jìn)去，坐下來。
桌上放著母親的照片。
“媽，”我在心里說，“十五年了?！?br>1.
二十萬。
我看著***余額，三十四萬七千塊。
這是我十五年攢下的全部。
不對，不是全部。這些年給家里的錢，我記過賬。高二那年輟學(xué)，去電子廠打工，第一個月工資八百塊，寄了五百回家。
那之后，每個月都寄。
弟弟讀高中，學(xué)費(fèi)、生活費(fèi)、補(bǔ)課費(fèi)。弟弟讀大學(xué)，學(xué)費(fèi)、住宿費(fèi)、考研費(fèi)。弟弟工作，租房、買車、談女朋友。
我算過，十五年，我給這個家轉(zhuǎn)了八十七萬。
而弟弟，年薪五十萬。
給過家里多少？
零。
手機(jī)震了一下。微信消息。
弟弟發(fā)來的：“姐，錢轉(zhuǎn)過來，周末訂婚?！?br>沒有稱呼，沒有感謝，沒有任何寒暄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連一個“請”字都沒有。
我打開轉(zhuǎn)賬記錄。上一次給弟弟轉(zhuǎn)錢，三個月前，五萬。他收了，連“謝謝”都沒回。
只有一個“已收到”的系統(tǒng)提示。
我把手機(jī)放下。
窗外，天快亮了。
我想起十五年前，高二那年秋天。
父親把我叫到堂屋，說家里供不起兩個人讀書。弟弟是男孩，以后要傳宗接代，讀書有用。你是女孩子，讀那么多書干嘛？早晚要嫁人的。
那年我十七歲，成績年級前十。
弟弟十四歲，成績中下。
我沒哭。我只問了一句：“爸，你想好了？”
父親說：“有什么好想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