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沒有。
心已經(jīng)冷硬成了一塊石頭，哭不出來了。
二十年的委屈，二十年的辛酸，二十年的孤獨(dú)。
在城里，給顧家當(dāng)保姆。
我照顧顧先生，照顧他兒子顧飛。
從顧飛上小學(xué)，一直到他考上清華，出國留學(xué)。
顧先生身體不好，我把他當(dāng)成親人一樣伺-候。
他說我比親女兒還親。
可他不知道，我也有我自己的家，我自己的親人。
為了給他兒子攢學(xué)費(fèi)，我省吃儉用。
為了給老家的爹媽寄錢，我一件衣服穿了好幾年。
我把所有的錢，都花在了別人的身上。
顧家的顧飛，還有那五個和我毫無血緣關(guān)系的孩子。
我卻把自己的親情，弄丟了。
我掏出那個用了許多年的老人機(jī)。
屏幕上，有一條未讀短信。
是林墨發(fā)來的。
“阿姨，我拿到了今年的**獎學(xué)金，八千塊！等我回去，給您買最好看的衣服！”
林墨，是我資助的第一個孩子。
如今，他已經(jīng)是國內(nèi)頂尖大學(xué)建筑系的大三學(xué)生。
看著那條短信，冰冷的石心，終于有了一絲暖意。
我沒有錯。
我只是選了一條，不被他們理解的路。
這就夠了。
黑夜漫長。
我就在那個角落里，靜靜地坐著。
坐了一整夜。
05
天亮了。
第一縷晨光，從破敗的窗框**來，在滿是灰塵的空氣中，形成一道清晰的光柱。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塵土。
身體因為一夜的僵坐而酸痛麻木。
但我精神卻異常的清醒。
我環(huán)顧這間廢棄的教室。
這里，就是我新的開始了。
一個與周家，與這個村子所有閑言碎語徹底隔絕開來的地方。
我的家。
我開始動手收拾。
沒有工具，我就用手。
我把散落在地上的碎磚爛瓦，一塊塊撿起來，堆到墻角。
我把那幾張還能用的桌椅拼在一起，當(dāng)成一張簡陋的床。
我脫下身上的襯衫，浸濕在教室外一口廢井里打上來的，滿是雜質(zhì)的井水里。
然后，我用它一點一點擦拭桌椅和地面。
我的動作不快，但很穩(wěn)。
就像過去的二十年里，我在顧家做過無數(shù)次的那樣。
把一個地方，從雜亂變得整潔，是我最擅長的事情。
村里起早的人，很快就發(fā)現(xiàn)了我。
他們站在山坡下，對著我指指點點。
“那不是周蘭嗎？她怎么跑那鬼屋里去了？”
“聽說了嗎？昨晚被她哥周偉趕出來了！說她一分錢都不肯拿出來給侄子娶媳婦！”
“嘖嘖，真是個白眼狼??！在城里享福忘了本，現(xiàn)在好了，連家都沒了?！?br>“你看她在那干嘛呢？打掃衛(wèi)生？她還真打算住那兒??？”
“瘋了吧！那地方晚上鬧鬼的！”
各種各樣的議論聲，順著風(fēng)，飄進(jìn)我的耳朵里。
我沒有理會。
我只是專注地做著我自己的事。
很快，劉桂花也來了。
她叉著腰，站在山坡下，像一只掐住了脖子的公雞，尖著嗓子喊。
“周蘭！你可真行啊！寧愿住鬼屋，也不愿意幫襯你親哥一把！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？”
“你住在那里，我們周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！你趕緊給我滾出來！”
我停下手里的活。
轉(zhuǎn)過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陽光照在我的臉上，我平靜地回望她。
我說：“這里挺好，清靜?！?br>我的平靜，徹底激怒了她。
她開始破口大罵，各種難聽的話，像是不要錢的臟水，一盆一盆地潑過來。
我不再看她，轉(zhuǎn)身繼續(xù)擦我的“床板”。
她的叫罵，成了我的**音。
罵累了，她終于走了。
山坡下的人群，也漸漸散了。
中午的時候，我餓了。
我沒有回那個家。
我走進(jìn)了學(xué)校后面的山里。
這里的一草一木，都是我童年的記憶。
哪里有能吃的野果，哪里有能果腹的野菜，我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我摘了一些野莧菜，又找到一小叢野蔥。
回到教室，我用兩塊石頭搭了一個簡易的灶臺。
我沒有鍋，就找了一塊干凈的瓦片。
鉆木取火我不會。
但我知道，用兩塊堅硬的燧石，可以敲出火花。
我在山里找了很久，終于找到了兩塊合適的石頭。
點燃枯葉，升起一小撮火苗。
我把野菜放在瓦片上，慢慢地烤。
沒有油，沒有鹽。
但烤熟的野菜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