笨拙地抱著，眼眶紅紅的："秀蘭，辛苦了。"
第二年，又生了一個女兒，叫趙二妮。二妮生下來就愛笑，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，德明喜歡的不得了，天天抱著不肯撒手。
王秀蘭以為日子就會這樣過下去，平平淡淡，但到底有個盼頭。她想，等孩子們長大了，她就能享福了。
但命運從不按人的想法走。
七 肺癆奪走丈夫命
變故發(fā)生在她二十五歲那年。
趙德明病了。
一開始只是咳嗽，他沒當回事，以為是地里干活揚起的塵土嗆的。后來開始發(fā)燒，燒得整個人滾燙，額頭燙得能煎雞蛋。再后來，咳出來的痰里帶血，紅艷艷的，像染了顏色的布。胸口像**一樣疼，疼得他整夜整夜睡不著覺。
王秀蘭借遍了親戚朋友的錢，賣了家里唯一的一只下蛋雞，賣了結婚時娘給的銀鐲子，拉著丈夫去了省城的醫(yī)院。醫(yī)院的走廊很長，白墻白地，消毒水的味道沖得人直犯惡心。醫(yī)生穿著白大褂，表情嚴肅地看了半天片子，說是肺癆，晚期。
"回去吧，想吃什么吃什么，想喝什么喝什么。"醫(yī)生說完這句話就把他們打發(fā)走了，連復查的時間都沒安排。
那時候王秀蘭還年輕，還不懂"晚期"是什么意思。她以為只要好好養(yǎng)著，丈夫就能好起來。她不知道肺癆是個富貴病，需要吃得好、休息得好、需要有人伺候。而她什么都沒有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肺癆病人最怕的不是病，是累。干一點活就喘不上氣，吃再多東西也補不回消耗的體力。趙德明從能干農活，到只能干家務，再到后來連下床都困難……這個過程只用了一年多。
村里的閑話開始多了起來。
"德明那身子，怕是撐不了多久了。"
"秀蘭年紀輕輕就要守寡，造孽哦。"
"聽說她婆家已經在給她物色下家了……"
王秀蘭裝作沒聽見，每天照常給丈夫熬藥、喂飯、擦身。夜里孩子們睡下后，她就坐在床邊，看著丈夫瘦削的臉發(fā)呆。煤油燈的火苗跳動著，在墻上投下?lián)u曳的影子。
有一晚，趙德明突然抓住她的手，那手瘦得只剩骨頭，硌得她生疼："秀蘭，我拖累你了。"
她反握住他的手："說啥呢，誰沒個病沒個災的。"
"我怕是好不了了……"他的聲音沙啞，像破風箱一樣呼呼作響，眼眶紅紅的，淚水在眼眶里打轉，"這兩個孩子，你帶著走吧。我不能給你啥了，不能再拖累你。"
王秀蘭沒有說話。她只是把頭埋進他的掌心里，眼淚無聲地流。淚水滴在他干枯的手背上，溫熱的，卻很快變得冰涼。
趙德明看著她的眼淚，心里比刀割還疼。他想起當年媒人來提親的時候，他躲在門后面偷偷看過她一眼。那時候她才十八歲，扎著兩條烏黑的辮子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，笑起來臉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。他第一眼就喜歡上她了，心想這輩子非她不娶。
他不想死。他想陪她一輩子，看孩子們長大，給她蓋新房子，讓她過上好日子。他想等身體好了，帶著她去城里逛逛，看看電燈是什么樣的。他還欠她一件新衣裳，答應了好幾年都沒兌現(xiàn)。
可是老天不給他這個機會。
一個月后，趙德明死了。
死的那天晚上，月亮很亮，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他的臉上。他的眼睛是睜著的，嘴唇微微動著，像是想說什么，***都說不出來。最后，他的手從她的手心里滑落，像一片枯葉飄落。
她給他合上了眼睛。
八 被趕出趙家門
辦完喪事的第三天，有人上門提親。
是村東頭的劉媒婆，身后跟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女人。那女人長得五大三粗，一雙吊梢眼，嘴唇薄得像兩片刀片，一看就是厲害角色。
"這是周老大家的，"劉媒婆笑嘻嘻地說，臉上堆滿了褶子，"她男人去年沒了，想找個老實本分的。聽說你還沒走，就托我過來說合。"
王秀蘭還沒反應過來，趙德明的母親——她的婆婆——已經從里屋出來了。婆婆今年五十多，頭發(fā)已經白了一半，眼睛紅腫，顯然這幾天也沒睡好。
婆婆的臉色很難看，像是下了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