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孫華杰，四年了?！?br>她盯著我，眼睛發(fā)紅。
“你連主臥都不進，你到底想怎么樣？”
我抿了口紅酒，沒有看她。
“你可以走?！?br>她愣住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我放下杯子，語氣很平。
“當年你也走得很干脆，現(xiàn)在也一樣?！?br>她的手猛地一抖，刀叉砸在盤子上。
“我已經(jīng)解釋過很多次了！”
“解釋？”我笑了一下，“你新婚夜去找別的男人，這叫解釋？”
她呼吸一滯。
“他當時出事了，我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比我重要?！?br>我打斷她。
空氣瞬間僵住。
她盯著我，聲音發(fā)顫。
“所以你就這樣對我四年？”
我點頭。
“是。”
她忽然笑了，眼淚卻掉下來。
“那你當初為什么還要娶我？”
我看著她，沒有回答。
她盯了我?guī)酌耄鋈晦D(zhuǎn)身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走?！?br>門被狠狠摔上。
整個房子一下子空了。
我坐在原地，沒動。
四年前她離開婚房的那一晚，我也是這樣坐著。
只是那時候，我還在等她回來。
這一次——
我沒打算等。
01
水晶吊燈把光切得很碎，一塊一塊落在餐桌上。
紅酒已經(jīng)醒好，牛排擺盤精致，連餐巾都折成了標準的三角形。像一場提前排練過的儀式，體面、克制、沒有溫度。
今天是我和虞菲菲結(jié)婚四周年。
我端起酒杯，看了一眼她。
她低著頭切牛排，刀刃在瓷盤上反復(fù)劃過，“當當”地響。動作不重，卻讓人心里發(fā)煩。
虞菲菲，我的妻子。名校畢業(yè)，家境優(yōu)渥，外人眼里的完美女人。
也是一個，在新婚夜把我一個人留在婚房的女人。
她終于停下動作，抬頭看我。
那雙眼睛很漂亮，但現(xiàn)在冷得像冬天的湖面。
“孫華杰，整整四年了。”
她聲音輕得發(fā)顫，卻壓著什么。
我點了點頭。
“嗯，四年了?！?br>酒入口有點澀，我咽下去，喉嚨像被什么刮了一下。
她手里的刀忽然重重磕在盤子上，“當啷”一聲。
整個餐廳都靜了一瞬。
她盯著我，眼眶一點點紅起來。
“你打算這樣到什么時候？”
我沒說話。
她笑了一下，笑得有點歪。
“整整四年，你連主臥的門檻都沒踏進去過。你把我當什么？擺在家里的裝飾？”
她的聲音開始發(fā)緊。
“你晚上回來，洗澡，進書房。我要是跟你說話，你點頭或者嗯一聲。你甚至連看我一眼都嫌麻煩?！?br>她頓了一下，呼吸亂了。
“孫華杰，你到底在跟誰過日子？”
我把餐巾拿起來，慢條斯理擦了擦嘴角。
動作很慢。
我知道她在等我的反應(yīng)。
但我沒有給。
她盯著我，像是終于忍到極限。
“就因為我新婚夜去了張晶杰家？”
空氣瞬間緊了。
我抬眼看她。
“是。”
一個字。
沒有任何修飾。
她像被人當面扇了一巴掌。
虞菲菲的手在桌面上攥緊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“你還要記多久？”
她的聲音已經(jīng)不再穩(wěn)。
“我那天跟你說過，他當時出了事，我過去只是——”
“解釋給自己聽就夠了。”
我打斷她。
語氣不高，卻直接掐斷了她后面的話。
她愣住了。
好幾秒都沒說話。
然后她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用力。
“所以你這四年，是在懲罰我？”
我沒有回答。
她往前傾了一點，盯著我。
“那你為什么還要娶我？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比剛才更鋒利。
“你當初完全可以不結(jié)婚。”
“你明知道我去了張晶杰那，你還是把婚禮辦完，把我?guī)Щ貋?。?br>她一字一頓。
“你娶我，是為了什么？”
我看著她。
腦子里閃過那晚的畫面。
空蕩的婚房，床上鋪好的紅色床單，門口遲遲沒有人進來。
手機亮了一整夜。
我站在落地窗前，看天一點點亮。
那一晚，我什么都沒做。
只記住了一件事。
我點了點頭。
“你可以不回來?！?br>我語氣很平。
“但既然回來了，就該承擔(dān)后果。”
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瞬。
眼睛里的光一點點滅下去。
她盯著我，好像想再說什么。
可最后什么都沒說。
她低頭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有點干。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她把刀叉放下，動作很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