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燈，但沒睡。
十點半，門開了。
王桂芳走進(jìn)來，照例到陸衍床邊。
她彎腰掖了掖被子，然后從衣兜里掏出一個東西。
我瞇著眼偷看——是一個拇指大的小瓷瓶。
她擰開蓋子，倒了一點什么東西在掌心，抹到了陸衍的枕頭上。
嘴里在念叨什么，聲音極小，我一個字都聽不清。
抹完之后，她又從另一個口袋里掏出一截紅繩，在枕頭底下繞了兩圈，塞了進(jìn)去。
我的后背冒出冷汗。
她做完這些，收拾好東西，起身要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她停了。
然后她轉(zhuǎn)過身，直直地朝我這邊看過來。
我趕緊閉眼，控制住呼吸。
她的腳步聲朝我靠近了。
越來越近。
然后她彎下腰，湊到我臉旁邊。
我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打在我臉上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苦味。
“丫頭，你裝得挺像?！?br>她的聲音就在我耳邊，輕得像一根**進(jìn)來。
我全身僵硬。
但我沒睜眼。
她在我耳邊停了幾秒，發(fā)出一聲很輕的笑，站直身子，走了。
門關(guān)上那一刻，我猛地坐起來，大口喘氣。
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。
她知道我在看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?guī)缀跏怯仓^皮去吃早飯的。
王桂芳在廚房忙活，聽到我的腳步聲，回頭沖我笑了一下。
“念念來了，坐，粥剛好?！?br>她端著碗走過來，給我盛了滿滿一碗皮蛋瘦肉粥。
“昨晚睡得好嗎？”她問。
我點點頭：“還行?！?br>“你臉色不太好?！彼焓置艘幌挛业念~頭，“是不是最近太累了？”
她的手很涼，碰到我皮膚的那一刻，我差點躲開。
“沒事，可能有點上火?！蔽业拖骂^喝粥。
陸志遠(yuǎn)坐在對面看報紙，一句話不說。
整頓飯，我都不敢抬頭看王桂芳。
可她跟沒事人一樣，給我夾菜，給我遞紙巾，語氣溫和得挑不出一絲毛病。
這讓我更害怕了。
上午我請了半天假，沒去公司。
我在房間里翻了個底朝天，試圖找到那個小瓷瓶。
沒找到。
但我在枕頭底下摸到了那截紅繩。
紅繩大約二十厘米長，上面系著一個很小的銅錢。
銅錢上刻著幾個字，我不認(rèn)識。
我拿手機拍了照，發(fā)給我一個在博物館工作的同學(xué)。
下午她回了我消息：
“這個銅錢上刻的是**的符文，跟**延壽有關(guān)。你從哪弄來的？”
**延壽。
這四個字讓我頭皮發(fā)麻。

我沒回同學(xué)的消息。
下午我騎車去了城南的一條老街。
那條街上有幾家賣香燭紙扎的鋪子，我小時候跟我奶奶去過。
找了一家看著年頭最久的店，推門進(jìn)去。
店里很暗，柜臺后面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，正在卷紙錢。
“大爺，我想問您點事?！?br>老頭抬起頭看了我一眼：“問什么？”
我把手機里紅繩和銅錢的照片給他看。
“您認(rèn)識這上面的符文嗎？”
老頭接過手機，瞇著眼看了半天。
他的表情變了。
“小姑娘，這東西你從哪來的？”
“家里翻出來的?！?br>“什么人的家？”
“我婆婆……她放在枕頭底下的?！?br>老頭把手機還給我，盯著我看了好幾秒。
“你婆婆家里，是不是有人得過大病，差點死了？”
我的心跳了一下：“對，我老公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?！?br>老頭嘆了口氣，從抽屜里翻出一本泛黃的冊子，翻了幾頁，指著上面一行字給我看。
“借命符。”
我看著那三個字，背后一陣發(fā)涼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?！崩项^合上冊子，“一個人快死了，另一個人把自己的壽數(shù)借給他。用這種符**引子，每天過一次命，被借的人就能多活一天。”
“這是真的？”
老頭沒回答我的問題，反而問了一句：“你婆婆是不是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很多？”
我的手開始抖。
“小姑娘，我勸你一句?！崩项^壓低聲音，“這種事，知道就行了，別摻和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借出去的命，收不回來。”老頭說，“而且你婆婆的命快借完了。等她借完了，要么你老公跟著死，要么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要么就得再找一個人接著借?！?br>
我從那條老街出來的時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