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，一種聲音鉆進耳朵，把我從混沌的睡夢中硬生生拽了出來。

砰…砰…砰…沉悶，規(guī)律，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黏膩感。

是身體撞擊地面的聲音，中間夾雜著微弱的、幾乎聽不見的喘息，但那喘息也太規(guī)律了，像壞掉的節(jié)拍器。

我的心臟猛地收縮，睡意瞬間逃得無影無蹤。

又是這個聲音。

這已經(jīng)是第七天了。

第一天晚上聽到這聲音時，我還以為林默——我的下鋪室友——半夜抽風起來鍛煉。

畢竟他最近總嚷嚷著要減肥。

我當時迷迷糊糊地罵了句“***啊，大半夜的”，翻個身用枕頭捂住耳朵也就睡了。

第二**他，他卻一臉茫然，說自己一覺到天亮，根本不知道我在說什么。

我還以為是自己做夢，或者聽錯了樓上的動靜。

可第二天、第三天……聲音準時在凌晨三點出現(xiàn)，分秒不差。

我躺在黑暗里，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，試圖捕捉簾子外面的任何一絲動靜。

宿舍里死寂一片，只有那砰砰的跳躍聲，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
空調(diào)早就關了，空氣黏稠而沉悶，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……鐵銹味？

還是別的什么，說不清，只是聞著讓人喉嚨發(fā)緊。

林默呢？

他聽不見嗎？

他就睡在下面??！

我小心翼翼地，極其緩慢地側過身，面朝著床簾的縫隙。

那縫隙是我故意留的，不大，窄窄的一條，透點氣，也透點外面路燈昏黃的光。

此刻，那道光帶被一個規(guī)律起伏的黑影切割著。

砰…黑影落下。

砰…黑影又升起。

我的指尖冰涼，慢慢挪動頭部，將右眼湊到了縫隙前。

視野有限，只能看到下半部分。

一雙**的腳，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，像是泡漲了的**，硬生生地砸在冰涼的水泥地上，腳趾僵硬地蜷著。

視線往上，是睡褲的褲腿，隨著跳躍的動作機械地晃蕩。

是林默的睡褲，深藍色，帶白色條紋，我認得。

可這跳躍的姿勢……太僵硬了。

正常人開合跳，身體是協(xié)調(diào)的，手臂和腿部會有自然的擺動。

可下面的這個“林默”，它的膝蓋幾乎不打彎，整個身體像是一塊被無形繩索操控著的木頭，直上直下地砸向地面。

手臂的位置……我看不見手臂，被視角擋住了，但那種整體的僵硬感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