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趟夜路，走得我心里直發(fā)毛。

我們村兒到鎮(zhèn)上，說遠(yuǎn)不遠(yuǎn)，說近不近，中間隔著這么一片老林子。

路是水泥路，可年頭久了，坑坑洼洼，兩邊兒的樹杈子在月光的映照下仿佛張牙舞爪地伸過來。

風(fēng)一吹，嘩啦啦響，像是無數(shù)只手在黑暗里拍巴掌。

平時白天走，都覺得陰氣重，更別說今天貪杯，在老舅家多灌了幾口黃湯，出來時天已經(jīng)黑透了。

四周靜得出奇，只有我自己的腳步聲，“沙沙，沙沙”，不緊不慢地跟著，像個甩不掉的幽靈。

不，也不是完全寂靜，總覺得那黑暗深處，有什么東西在窸窸窣窣地響，你仔細(xì)去聽，它又沒了，你一放松，它又來了，像指甲在刮撓樹皮。

一個人走夜路，忌諱多。

老人總念叨，莫回頭，莫唱歌，只管走你的路。

回頭肩頭火會滅，唱歌會引來不干凈的東西聽。

我緊了緊衣領(lǐng)，把那些胡思亂想甩出去，心里罵了自己一句慫包，都什么年代了，還信這些。

可這路，真***漫長啊。

為了壯膽，也為了打破這死寂，我下意識地想哼點啥。

這一想，腦子里最先冒出來的，居然是小時候天天聽、人人會唱的《******》。

**，正氣足，最***！

就這么辦！

我摸出手機，指紋解鎖，屏幕光在黑暗中刺得我瞇了下眼。

找到音樂APP，點開本地下載，那首莊嚴(yán)的歌曲赫然在列。

手指懸在播放鍵上，不知怎的，心里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，好像這歌，不該在這地方，這個時候響起。

管他呢！

我手指落下。

“起！

來！

不愿做**的人們！

……”莊嚴(yán)、激昂的旋律猛地刺破了夜的死寂，前奏如同驚雷炸響在這片老林邊緣。

聲音開得不大，但在這種極致的安靜下，每一個音符都像錘子砸在鼓面上，震得我心頭發(fā)顫。

這歌確實提氣，那點因黑暗滋生的恐懼，好像真被這雄壯的歌聲暫時壓了下去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試圖挺直腰桿，邁步往前走。

“把我們的血肉，筑成我們新的長城！

……”走了大概十幾步，歌聲在空曠的夜里顯得格外孤寂而響亮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聲音，毫無預(yù)兆地，緊貼著我腦后響了起來。

那聲音，干澀，沙啞，像是聲帶被歲月和風(fēng)沙磨蝕殆盡，帶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