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諸葛亮撿回家的野孩子，沒有名分，卻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學生。

他教我權(quán)謀兵法，我替他暗行陰私。

十年間，我為他毒殺李嚴，策反姜維，離間司馬懿。

直到他指著五丈原的星空說：“阿丑，我死后蜀漢無人能駕馭你。”

那一夜，七星燈滅，我親手掐斷了最后一點希望。

三十萬魏軍壓境時，我坐上了丞相的位置。

司馬懿在城下笑我：“黃口小兒，也配學你老師？”

我點燃七盞油燈：“仲達，老師教我最后一課——斬草除根?！?br>
魏軍大營突然火光沖天，他三個兒子的頭顱被扔上城樓。

我叫阿丑。

名字是丞相起的。

他說撿到我的時候，我蜷在街角，像只沒人要的野狗，臉上沾著泥和血，看不出本來面目，只有一雙眼睛，黑得瘆人。

他說，就叫阿丑吧，好養(yǎng)活。

那一年，建興元年，成都的雨下得沒完沒了。

我不是他的書童，不是義子，更非弟子。

丞相府里的人私下議論，說我是丞相撿回來的一把刀，一把藏在暗處，專門處理見不得光事的刀。

他們說得對，也不全對。

丞相教我識字，教我兵法，教我天下大勢。

他批閱公文到深夜，我就跪坐在一旁磨墨。

燭火跳躍，映著他清癯的側(cè)臉，偶爾會傳來一兩聲壓抑的低咳。

他會在疲憊時，指著地圖上的某個點，問我：“阿丑，若你是曹真，此番會從何處進兵？”

我答對了，他會微微頷首。

答錯了，他便放下筆，耐心地講，直到我明白。

那些縱橫捭闔的道理，那些人心鬼蜮的算計，是他手把手，一點一點，刻進我骨頭里的。

第一次為丞相去做那“見不得光”的事，是去李嚴的軍中送信。

不是普通的信，信上的火漆是特制的，信箋浸過一種無色無味的藥。

丞相什么也沒明說，只囑咐我：“親手交到李都護手中，看著他讀?！?br>
我去了。

李嚴讀信時，臉色漸漸發(fā)青，手指顫抖。

幾日后，消息傳來，李都護“憂勞成疾”，一病不起，兵權(quán)順利交還。

我回到丞相府，他正在庭院里看一株將死的菊花。

他沒回頭，只問：“怕嗎？”

我搖頭。

不是逞強，是真不怕。

亂世里，一條命，輕賤如草。

能為他做點事，我這條命才算有了點分量。

后來，做的事越來越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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