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亞麻廠之謎我們家的飯桌，總是有股子熱騰勁兒。

豬肉燉粉條的鍋氣，混著新蒸的米飯香，在小小的餐廳里彌漫。

老媽又在數(shù)落我工作上的事。

老姨坐在一旁，給我夾了一筷子酸菜。

奶奶瞇著眼，慢悠悠地喝著碗里的湯。

一切都和往常一樣。

直到我提起了那個名字。

“媽，北邊那片亞麻廠，是不是真的要拆了？”

我隨口一問。

話音剛落，飯桌上的聲音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掐斷了。

“當(dāng)啷”一聲。

是老姨的筷子掉在了地上。

她臉色瞬間白了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老媽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。

她沒看我，眼神直直地射向老姨，帶著一種責(zé)備和安撫混雜的復(fù)雜情緒。

“好端端的，提那地方干啥?！?br>
她的聲音很沉，沒了剛才的家長里短，多了幾分生硬的寒氣。

“吃飯?！?br>
氣氛不對勁。

我不是小孩了，我能感覺到那兩個字背后，藏著一團沉甸甸、黑漆漆的東西。

“怎么了？

那廠子不就是倒閉了么，我小時候還去那兒玩過?！?br>
我追問。

越是壓抑，我的好奇心就越是膨脹。

老姨埋著頭，肩膀在微微發(fā)抖。

奶奶嘆了口氣，放下了湯碗，渾濁的眼睛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兩個女兒。

最終，老媽像是做了什么決定。

她從兜里摸出一包煙，熟練地磕出一根，叼在嘴上。

“咔噠?！?br>
打火機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

一縷青白色的煙霧升起，模糊了她的臉。

“你想知道？”

她吸了一口，緩緩?fù)鲁鰺熑Α?br>
“那就跟你說說?！?br>
“那不是倒閉，那是作沒了?！?br>
老**聲音不高，卻像塊石頭砸進水里，讓我的心也跟著沉了下。

“你那時候還小，記不清。

咱們廠當(dāng)年，火著呢?！?br>
“幾千號人，機器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停，那布啊，跟流水似的往外淌。”

她陷入了回憶，眼神有些飄忽。

“人一多，事就雜。

什么人都有?！?br>
“有老實本分的，就有一肚子壞水的?！?br>
她彈了彈煙灰。

“廠里出過一件大事。

一件命案?！?br>
命案。

我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。

“當(dāng)時，機修車間有個叫李四的，鉗工，技術(shù)不錯，就是人橫?！?br>
“鍋爐房有個燒鍋爐的，叫張和?！?br>
“這個張和，是廠里出了名的老好人。

誰家有事，他都搭把手。

從不